“我送你。”傅懿行提着我的纸箱,语气是不容置疑的陈述。
“不用了。”我伸手去接箱子,指尖在空气中与他短暂相触,像碰到一块温润的玉,内里却蕴藏着坚硬的骨,“地址还没定,我先去朋友那儿。”
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我故作镇定的表象,看到内里的兵荒马乱。但他没再坚持,松了手。
“保持联系。”他递过一张只有名字和电话的黑色名片,转身汇入人流,背影挺拔如孤松。
我站在原地,纸箱的份量沉甸甸地压在臂弯。那幅《春日》此刻像一块冰冷的墓碑,祭奠我死去的五年。
打车直奔田蜜公司。她是我大学室友,如今在这家设计公司做项目主管。前台通报后,她几乎是跑着出来的。
“温绮!”她一把抱住我,力道大得让我踉跄。可下一秒,她松开我,眼神复杂地看向我身后,“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我回头。
许墨就站在旋转门边,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只是眼底布满红丝,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他手里竟也抱着一个纸箱——是我留在公寓玄关的那个,里面装着些零碎日常品。
他一步步走来,在我面前站定,无视周遭所有好奇的目光。他打开那个纸箱。
最上面,是一个他送我的毛线帽子,我一直没舍得扔。
下面压着一本手工相册,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晚做的,记录着我们“相爱”的点点滴滴。每一张照片旁,都贴着我精心写下的注释。
还有一沓电影票根,所有节日的礼物卡片……所有我曾视为珍宝的、我们之间的“证据”。
他拿起那个暖手宝,指尖用力到泛白,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精心计算过的颤音:
“温绮,”他眼眶瞬间红了,演技比机场时更精湛,“这些……你真的都不要了吗?”
他试图用这些承载着过往的物件,在我心里掘开一道口子。这是他惯用的伎俩,用“共同回忆”作为情感绑架的绳索。
周围的同事开始窃窃私语,目光中带着对“痴情男人”的同情和对“铁石心肠女人”的指责。
田蜜气得想上前,我拉住了她。
我看着许墨,看着这个在我回忆里盘踞了五年的人,此刻像个拙劣的演员,在公共场合上演着深情挽留的戏码,只为维持他那可怜的自尊和掌控欲。
那些我曾视若生命的“温暖”证据,此刻在明亮的灯光下,却散发着一股陈腐的、自欺欺人的气味。
我往前走了一步,靠近那个纸箱,也靠近他。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地问:
“许墨,你排练这场戏的时候……”
“想的究竟是我,还是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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