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见厉楉面色倦怠,就对厉楉说:
“天色还早,殿下不如躺下歇一歇,养养神!”
厉楉摇了摇头说:
“不睡了!你去吩咐宝相,多准备些饭菜茶水,务必让众人吃好喝好!”
木兰答应着出去了,屋里静悄悄的,厉楉靠在椅子上闭目沉思,小丫头立在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扇子,虽然才三月,但是这里的午间连一丝风也没有,闷热异常。
忽然三个黑影出现在厉楉眼前,打破了宁静。
厉楉睁开眼,看到兄弟厉坚正探着头东看西看的,看到她睁开眼睛,立马开口说:
“长姐!外面有许多乞丐呢!吵吵嚷嚷的,定是饿急眼了!”
厉坚是厉楉的异母兄弟,他的母亲是厉楉生母的亲二姐,因是庶女,作为媵妾一同嫁进国公府。厉楉的生母过世后,姜二夫人成了如夫人,承担起了主母的职责,料理国公府的一应事务。
这如夫人一做就是十多年,年前国公府的二小姐和三小姐要出阁,国公爷嫌府里没有主母十分不便,这才扶正了她。
眼前的这个十二岁的小男孩,也从一个不起眼的庶子一跃成了尊贵的世子爷,但是他秉性古怪,非但不喜悦,还十分抗拒,甚至私逃出府,跟着厉楉来到偏远的云岫郡。
厉坚是怡国公厉申的第五子,在兄弟姐妹中排行十一,他跟国公府的兄弟姐妹们合不来,因此自幼便和厉楉一同住在厉家别院里。
与厉楉的关系,比跟他的胞弟还亲厚些。
厉坚的左边站着一个耷拉着眼皮,浑身透着慵懒气息的少年,年纪跟厉坚相仿,姓薛名珝,他是典签邱炳中的外甥,算是厉楉和厉坚的表兄弟。
一个月前,薛珝跟着舅舅邱炳中及舅妈姜四娘一家投奔到厉楉这里来,不知是因为不太熟悉还是性格使然,终日罕言少语,一个人躲在僻静处拨弄棋子。
说话间一张满是笑意的脸从厉坚和薛珝后面露出来,恭恭敬敬地给厉楉行礼。即使厉楉已经说过很多次,免了一切礼数,但是他每次见到厉楉都照样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礼数十分周全。久了厉楉也就习以为常,随他去了。
这个少年就是冯玠,是专门照料厉楉的女医冯静敏的儿子。
厉楉生来有异症,发病时灵丹妙药也无用,请遍了太医、名医都无法医治。
厉楉的病是国公爷的心病,使他终日无法展颜,甚至无心料理家业。于是厉楉的病成了整个厉家的心病!
后来有人向国公爷献策,说是冯家有一门祖传的独家秘方,可治奇症。
国公爷于是亲自登门去冯家求药,他见冯家家业凋敝,只剩母子二人艰难度日,索性将母子二人接到厉家,一则方便给女儿厉楉看病,二则冯家母子也有个依仗,免受人欺凌。
冯家的药果真有奇效,厉楉发病时吃一丸药,症状立即就消退。
于是冯女医和儿子冯玠就留在了厉家,跟着厉楉一直住在别院里。
五年前的一天,冯女医独自外出,然后就此杳无音讯。
那时冯玠不过五六岁,国公爷见他年幼孤苦,不忍将冯女医失踪的消息告诉他,只对他说冯女医外出云游了。
冯玠也就一直留在别院里,厉楉见他在府里处境尴尬,不仆不主的,就央求姨母姜二娘,将冯玠收做义子,冯玠因此成了国公府的义子,记在了如今的国公夫人姜氏的名下。
后来厉楉被逐出梵阳皇城,他也跟随厉楉一同离开梵阳,来到了云岫郡。
冯玠年纪比厉坚和薛珝略小,但是为人早慧,有着超越同龄成熟和见识。
眼下公主府被百姓围住,厉坚觉得新奇,薛珝漠不关心,只有他是过来协助厉楉的。
他将厉楉是焦虑和不安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将厉坚和薛珝带出含章院,走到花园里又借故与两人分开,折返含章院,藏在花阴里,观察着含章院的动静。
看着一波一波进进出出禀报的人,摸透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才瞅准时机走进含章院。
厉楉见他手里拿着点心,腋下夹着书进来,只当他是与厉坚、薛珝走散了,又人生地不熟找不到玩伴,所以才过来的含章院,因此叫他到自己身边来。
冯玠也不推辞,径直走到厉楉身侧,看着满桌子的状纸,满眼新奇地赞叹到:
“原来这就是状子啊!跟给衙门官老爷的是一样的吗?”
厉楉见他这样,笑着说:“大同小异吧!”
“那殿下你岂不是成了青天大老爷了!?”
厉楉愣了一下,心想:
“还真是!云岫郡一郡人口的命运握在自己手里了!但是自己长在闺中,既年轻又没有做官经验,别说郡守那一帮官员,就是自己的那些幕僚心里都不服,满心等着看笑话呢!一个好汉三个帮,无人帮衬,如何做青天大老爷?”
冯玠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厉楉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
厉楉的表情慢慢变得冷峻,目光也逐渐坚定,跟小时候被逼着学骑马时一模一样,一开始惊惧不安、哭闹不止,百般不肯上马,逼得教授骑马的师傅把她强行推上马,一拍马,马就托着她飞奔而去。
当时的冯玠在一边替厉楉担忧,竖着耳朵等待着厉楉摔下马的动静,然而等了很久也没有听见,反等来厉楉独自骑着马跑回来了。
她当着众人勒停了马,翻身下马,然后又骑上马,扬长而去了!冯玠至今也没有忘记厉楉骑在马上那种带着愠怒的张狂!
她现在正如同被人强行推上马,马又狂奔不止,但是她很快就会抓住缰绳,将马控制住,使马按照自己的心意行驶。
她很快就会意识到自己有这种能力。
厉楉将一张状子递到冯玠跟前,冯玠接了,看完后满脸震惊地看向厉楉。厉楉问他:
“如果你是郡守,有人将这份状子递到你手里,你准备如何处置?”
“我······我自然是秉公办理!”
“如何秉公办理?苦主告县令冤杀了其家人,然而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年之久,被害人早就送往化人场烧成了灰,连死者的死因都无法弄清,还怎么证明县令杀人?无法证明县令冤杀人,还谈什么秉公办理呀!”
“不如现将告状人找来,细细地问明原委,说不定能够找到蛛丝马迹,顺藤摸瓜,兴许能够破案!”冯玠说。
冯玠说完,看到厉楉眉头紧促,猜到她是在烦恼如何问案,又接着说:
“询问的事情交给邱大人去做,一则他做了十多年的县丞,管着刑狱,升堂问案手到擒来。二则邱大人是个公正爱民的好官,最恨虐杀百姓的官员。第三嘛!邱大人是殿下的亲姨夫,所谓上阵父子兵,杀敌亲兄弟,我想他会尽心竭力辅佐殿下处理政务的。”
厉楉点了头,叫守在门外的护卫去把邱大人和申屠大人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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