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公主府直接变身大型婚宴现场,红绸挂得跟蜘蛛网似的,红灯笼晃得人眼晕——按父皇的意思,这是“驸马考验宴”,实则是让沈慕言在京中权贵面前亮亮相,顺便接受大家的“审视”。
赵灵犀穿着石榴红蹙金宫装,端坐在主位上,凤冠虽然没戴,但那一身贵气挡都挡不住。她指尖轻点案几,目光跟探照灯似的扫过门口——来了!
沈慕言换了身月白锦袍,虽然料子不是顶好的,但浆洗得干干净净,腰间系着父皇赏赐的玉带,头发束着玉冠,清隽的眉眼在烛火下更显温润。赵灵犀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换身衣服还挺人模狗样,可惜了,还是个穷书生。
沈慕言走进厅内,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赵灵犀,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恢复恭敬,对着主位拱手:“臣沈慕言,参见公主殿下。”声音清冽,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厅内的喧嚣,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免礼。”赵灵犀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今日设宴是为考验你,共设三难。全过了,婚约就定了;过不了,你就打道回府,从此别再提赐婚的事。”
沈慕言神色不变,从容应对:“臣遵旨,请公主出题。”
“第一难,文试。”赵灵犀抬手,苏绾立刻把笔墨纸砚摆到沈慕言面前,“《女诫》是女子立身之本,你默写全文,一字不差就算过。”她特意选了这篇又长又绕的文章,料想这穷书生未必能背下来——毕竟寒门学子哪有那么多时间研究女德?
没想到沈慕言没动笔,反而抬头看着她,眼神认真得让人心慌:“公主殿下,《女诫》虽是千年经典,却多是约束女子的条条框框。臣以为,夫妻相处该是琴瑟和鸣,互敬互爱,而非单方面要求一方顺从隐忍。若是公主允许,臣愿写《宠妻十则》替代,既表臣对公主的心意,也显夫妻平等之理,您看行吗?”
这话一出,厅内直接炸锅了!宾客们交头接耳,跟开水煮饺子似的:“这沈慕言疯了吧?敢质疑《女诫》!”“还宠妻十则?他不怕公主砍他脑袋?”赵灵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茶水晃出小涟漪——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但心里却有点好奇,他能写出什么花样。
“《女诫》传承百年,你也敢妄议?”赵灵犀强装严肃,实则在憋笑。
“臣不敢质疑经典,只是就事论事,”沈慕言语气坦然,“《女诫》教女子温婉,臣就用《宠妻十则》教自己疼公主。要是写得不好,公主再判臣输也不迟。”
赵灵犀沉默两秒,点了点头:“准了。但要是写得敷衍,休怪本宫无情!”
沈慕言立刻提笔疾书,字迹工整有力,还带着几分洒脱飘逸。半柱香不到就写完了,苏绾把纸呈给赵灵犀。她低头一看,“宠妻十则”四个大字格外醒目,下面写着:“一曰公主蹙眉必问缘由,二曰公主爱吃之物必亲手奉上,三曰公主出行必贴身护卫,四曰公主受委屈必第一时间出头……”每一条都直白得要命,字里行间全是“我要把公主宠上天”的决心,看得赵灵犀脸颊发烫,连忙把纸合上,生怕被人看出自己的窘迫。
“油嘴滑舌,”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装淡定,“这一难……勉强算你过了。”
沈慕言眼里闪过笑意,拱手:“谢公主宽容!”
“第二难,武试。”赵灵犀站起身往庭院走,“本宫知道你是文人,但驸马得能护妻。庭院里设了百步靶,射中靶心就算过。”
庭院里,弓箭手早就把弓箭靶子摆好了。沈慕言拿起弓箭掂量了一下,眉头微蹙:“公主,臣自幼读书,没正经学过箭术。”
“考验就是要尽力,”赵灵犀站在廊下,语气傲娇,“要么射中,要么认输。”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期待——这小子连《宠妻十则》都敢写,说不定箭术也有惊喜?
沈慕言不再多说,深吸一口气拉弓搭箭。就在这时,人群里钻出个太医,正是跟二皇兄交好的李嵩。这小子素来瞧不上寒门,此刻阴阳怪气地开口:“沈驸马这细胳膊细腿的,怕不是连弓都拉不满?别射偏了伤着人,丢了公主的脸面!”
赵灵犀眉头一皱,正要怼回去,就见沈慕言突然转身,弓箭“咻”地对准李嵩脚边的箭囊。“啪嗒”一声,箭囊被射落,箭矢撒了一地。李嵩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沈慕言放下弓箭,语气淡然:“李太医说笑了,臣只是试弓。不过太医还是少管闲事为好,免得祸从口出。”话不重,却带着威慑力,把李嵩怼得哑口无言。
赵灵犀心里暗爽——这沈慕言倒是护短,还挺有男子气概!她走上前淡淡道:“李太医,这里没你的事,退下吧。”李嵩狠狠瞪了沈慕言一眼,不甘心地溜了,临走前还不忘给沈慕言使了个白眼。
沈慕言重新拉弓,对准百步外的靶心。这次他凝神静气,手臂稳得像磐石。“咻”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去,精准扎进靶心!周围瞬间爆发出欢呼声,宾客们纷纷赞叹:“沈驸马文武双全啊!”
沈慕言转身看向赵灵犀,眼里带着笑意:“公主殿下,臣过关了吗?”
赵灵犀别过脸,掩饰嘴角的笑:“算你过了。第三难,巧匠之试。”她示意宫人拿来紫檀木和刻刀,“一个时辰内,雕个刻有‘灵犀’二字的锁盒,要精细有寓意,才算过。”
这雕刻活儿既要巧手又要耐心,赵灵犀料定他个书生不会。可沈慕言二话不说接了木料刻刀,坐在案前认真雕刻起来。阳光洒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又温柔。赵灵犀看着看着就走神了——这小子认真起来还挺帅,可惜了,还是个穷书生。
“表姐!”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林楚楚穿着粉色衣裙扭扭捏捏地走过来。这是她母亲的表侄女,寄居在公主府,整天跟她作对,此刻看沈慕言的眼神满是不屑。
“表姐,这就是沈驸马啊?”林楚楚凑到沈慕言身边,故作惊讶,“哎呀,沈驸马你这雕的啥呀?歪歪扭扭的,‘灵犀’二字刻得这么丑,哪配得上表姐的名字!”
沈慕言停下刻刀,抬头瞪她,眼神冰冷:“林表妹,公主之名岂容你妄议?这锁盒是臣用心雕的,虽然比不过能工巧匠,但也是一片心意。你在这儿指手画脚,太没分寸了!”
林楚楚被怼得脸红脖子粗,眼泪瞬间掉下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收起你这假惺惺的样子!”赵灵犀走上前挡在沈慕言面前,语气清冷,“林楚楚,公主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立刻回房思过,禁足三天!”她最讨厌这种虚伪的白莲花,更何况还欺负到沈慕言头上。
林楚楚吓得一哆嗦,哭着跑了。沈慕言看着赵灵犀的背影,眼里闪过暖意,继续雕刻。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沈慕言把锁盒递过来。盒子不算特别精美,但刻得很用心,“灵犀”二字苍劲有力,周围还刻着缠枝莲纹,跟她裙摆上的花纹正好呼应。赵灵犀接过锁盒,指尖轻抚刻痕,心里软乎乎的。
“这一难,你过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周围欢呼声响起来,沈慕言看着她笑得像个孩子,眼里满是欣喜。赵灵犀别过脸,脸颊发烫——这沈慕言,好像真的跟她想象中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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