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瓶？”
孙老掌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只有一瓶？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只有一瓶？”
李维看着他那副火急火燎的模样，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为难之色：“老掌柜，您以为这‘仙露’是大白菜吗？此物制作工艺繁复，材料更是采自万里之外的奇境，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几瓶。我先祖当年机缘巧合得了些许，传到我手上，已是所剩无几。每日能拿出一瓶，已是极限。”
这套说辞，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饥饿营销，永远是引爆市场的最佳利器。越是得不到的，人们就越是疯狂。
孙秀宁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李维的意思。她拉住还想追问的父亲，对李维说道：“李维，你的意思是，用这‘西域仙露’作为我们酒楼的招牌，吸引客人？”
“正是。”李维点头，“物以稀为贵。我们可以放出话去，就说‘孙氏酒楼’得了异人相助，每日独家售卖‘西域仙露’一瓶。此露功效非凡，只赠有缘人，或价高者得之。”
“价高者得？”孙老掌柜不愧是生意人，立刻抓住了重点，一双老眼里精光四射，“好主意！这东西如此神奇，定能卖出天价！”
他搓着手，在原地踱步，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不行，这事得好好合计合计。秀宁，去，把咱们家最贵的那套羊脂玉的酒具拿出来，这‘仙露’，得用最好的器皿盛着！还有，明天就在门口挂上牌子，我要让全外城的人都知道，咱们孙家酒楼有宝贝了！”
看着瞬间进入亢奋状态的孙老掌柜，李维知道，这事儿成了。
第二天一早，孙氏酒楼门口便挂出了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用漂亮的楷书写着：“本店幸得奇珍‘西域仙露’，每日午时，仅售一瓶，提神醒脑，妙用无穷，价高者得。”
这消息一出，立刻引来了周围街坊的议论。
“西域仙露？什么玩意儿？孙老头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就是，还价高者得，他那破酒楼，能有什么好东西？”
“去看看热闹也好，我倒要瞧瞧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质疑归质疑，人的好奇心是无穷的。到了午时，孙氏酒楼竟也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把不大的店堂挤得满满当-当。
午时三刻，在众人翘首以盼中，孙老掌柜亲自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郑重其事地走上前来。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街坊，诸位客官！今日小老儿有幸，为各位引荐一件稀世奇珍！”
说着，他猛地掀开红布。
只见托盘中央，静静地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羊脂玉瓶，瓶中盛着半瓶黑褐色的神秘液体。
“此乃‘西域仙露’！其味甘洌，其效神奇，饮之可涤荡五脏，振奋精神！因其珍稀，今日只此一瓶，起价……一贯钱！”
“哄！”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
“一贯钱？孙掌柜，你抢钱呐！”一个平日里常来喝酒的汉子高声叫道，“就这么点黑水水，敢要一贯钱？够我喝一个月的黄酒了！”
孙老掌柜也不生气，只是高深莫测地一笑。
就在这时，一个常在附近晃荡的泼皮凑上前来，嬉皮笑脸地说：“掌柜的，光说不练假把式，总得让人尝尝是何滋味吧？要不，赏小的一口？”
这正是李维计划中的一环。他事先和孙老掌柜商量好，必须有一个“托儿”，来完成第一次现场展示。
孙老掌柜故作为难，沉吟片刻道：“也罢，仙露虽珍贵，也需有缘人品鉴。就让你尝一小口，也好让大家开开眼界。”
说着，他用一把小巧的银勺，舀了微不足道的一点，滴入那泼皮口中。
泼皮咂了咂嘴，起初还没什么反应。但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双眼瞪得溜圆，仿佛见了鬼一般！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他。
“怎么样？什么味儿？”有人催促道。
那泼皮猛地打了个激灵，仿佛浑身的骨头都舒坦了，他张大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甜……爽！还有气儿！一喝下去，脑子嗡的一下，比三伏天跳进井里还痛快！神仙水！这他娘的是神仙水啊！”
他这番粗俗却极具感染力的描述，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骚动起来。
“真有这么神？”
“看他样子不像装的啊……”
就在众人将信将疑之际，一个身穿锦袍、大腹便便的商人排开众人，高声道：“一贯钱是吧？我出了！孙掌柜，这瓶仙露，我王某人要了！”
此人是附近粮油铺的王老板，家底殷实。
“王老板，凡事得讲个先来后到吧？”另一个绸缎庄的掌柜不甘示弱，“我出两贯！”
“我出三贯！”
“五贯！谁都别跟我抢！我昨晚看了一宿的账本，正头疼呢，正需要这提神醒脑的宝贝！”
场面瞬间失控了。
一个看似笑话的“仙露”，在亲眼见证了“奇效”之后，竟真的引来了富商们的争抢。价格一路飙升，从一贯钱，转眼就攀升到了十贯！
这价格，已经足够在汴京城郊买上半亩薄田了！
最终，这第一瓶“西域仙露”，被那位王老板以十二贯的天价拍下。他如获至宝地捧着玉瓶，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孙氏酒楼，一炮而红！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外城。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半死不活的孙家酒楼，不知从哪弄来了神仙喝的“露水”，一小瓶就卖出了十二贯的天价！
当天下午，酒楼的生意便前所未有地火爆起来。虽然仙露没了，但人们都想来这个“闹出奇迹”的地方坐一坐，喝杯酒，谈论着那神乎其神的“西域仙露”，顺便预定明天的竞拍“席位”。
后院柴房里，孙老掌柜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塞到李维手里，激动得满面红光，声音都在发颤：“李……李维啊！不，李公子！这是十二贯钱，扣除玉瓶的本钱，咱们对半分！你……你真是我们孙家的活菩萨啊！”
李维掂了掂钱袋，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实在感，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六贯钱，对于身无分文的他来说，无疑是名副其实的第一桶金。
他看着孙老掌柜那张笑开了花的脸，又想起了孙秀宁那双清澈善良的眼眸，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老掌柜言重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李维将钱袋推回去一半，“我只要三贯便足矣，剩下的，都算酒楼的。毕竟，我如今也算是酒楼的一份子。”
他这个举动，让孙老掌柜更是另眼相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送走孙老掌柜，李维一个人回到柴房，关上门，意识再次进入了“位面小超市”。
看着货架上那琳琅满目的商品，他的目光不再是初见时的激动与茫然，而是充满了审视与规划。
可乐的成功，证明了他的思路完全正确。
那么下一步呢？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方便面、火腿肠、巧克力……最后，定格在了一包包装鲜红、图案火爆的零食上。
卫龙牌，大面筋。
李维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西域仙露”已经打响了名头，那接下来，就该让大宋的文人墨客们，尝尝什么叫做……“赤龙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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