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日头刚爬上赌坊的朱漆屋檐，聚财赌坊里就已经坐满了赌客。赵匡胤端着铜壶穿梭在赌桌间，指尖被壶身的寒气浸得发僵，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 昨天因为给客人添茶慢了些，就被刀疤刘甩了个耳光，脸颊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猜骰子的赌桌前围得人最多，铜制的骰子碗被庄家老高攥在手里，摇得 “哗啦” 作响，像串烧红的铁链子，勾得赌客们眼睛发直。老高是赌坊里最资深的庄家，脸上一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笑起来的时候，那疤就跟着扭曲，透着股说不出的阴狠。他最擅长的就是 “听声辨点”，不少老赌客都说，只要他摇骰子，想让点数是几，就绝不会差半分。
“买定离手！” 老高把骰子碗往桌上一扣，碗底与桌面碰撞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颤，“再犹豫，可就没机会赢钱咯！”
赌客们纷纷往桌上放铜板，有的押 “九点”，有的押 “十二点”，还有的押 “大” 或 “小”，铜板在桌面上堆成小堆，闪着细碎的光。赵匡胤端着铜壶走过来，假装给旁边的客人添茶，眼睛却紧紧盯着桌上的骰子碗，耳朵也悄悄竖了起来 —— 他想弄明白，王胖子到底是怎么靠听声音猜对点数的。
“我押十一点！”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王胖子挤开众人，把一锭银子拍在 “十一点” 的位置上。他穿着件半旧的蓝布长衫，肚子圆滚滚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可眼神却透着股精明。
周围的赌客都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劝道：“王老板，这十一点可不好押，老高摇骰子向来鬼得很，你可别冲动啊！”
王胖子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对着老高拱了拱手：“高庄家，开吧。”
老高眯了眯眼，盯着王胖子看了片刻，才缓缓伸出手，将骰子碗往上一掀 —— 三个骰子静静地躺在碗底，点数分别是 “四”“三”“四”，加起来正好是十一点！
“赢了！王老板又赢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押对点数的赌客喜笑颜开，没押对的则懊恼地拍着大腿。老高的脸色沉了沉，却还是按照规矩，把银子推到王胖子面前。
赵匡胤把这一幕记在心里，趁添茶的间隙，悄悄往王胖子身边凑了凑。他注意到，刚才老高摇骰子时，王胖子一直侧着耳朵，手指还在桌角轻轻敲着，像是在跟着什么节奏打拍子。难道这就是猜骰子的窍门？
中午休息时，赵匡胤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怀里摸出三个小石子和一个破碗 —— 这石子是他昨天在城外捡的，大小和骰子差不多，破碗则是从后厨偷偷拿的。他学着老高的样子，把石子放进碗里，然后握住碗底，用力摇晃起来。
“哗啦 —— 哗啦 ——” 石子在碗里碰撞的声音响起，可赵匡胤却什么都听不出来，只觉得声音乱糟糟的。他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这次他放慢了摇晃的速度，仔细听着石子碰撞的声音，可还是没听出什么门道。
“小子，你在干什么呢？”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赵匡胤心里一慌，连忙把石子和破碗藏在身后，转身一看，是王胖子。他脸上还挂着笑，手里拿着个油饼，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王…… 王老板，我没干什么，就是闲得无聊，随便玩玩。” 赵匡胤结结巴巴地说，心里直打鼓 —— 要是被王胖子知道他在偷学猜骰子，不知道会怎么样。
王胖子笑了笑，走到他身边，把手里的油饼递给他：“饿了吧？这油饼给你吃。我刚才都看见了，你在学猜骰子？”
赵匡胤接过油饼，脸一下子红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 我就是好奇，想试试。”
“好奇是好事，” 王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这猜骰子可不是随便摇两下就能学会的，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他顿了顿，又说：“你刚才摇骰子的方法不对，握碗的姿势、摇晃的力度、速度，都有讲究。不同的姿势和力度，摇出来的点数和声音都不一样。”
赵匡胤眼睛一亮，连忙说：“王老板，您能教教我吗？我真的很想学。”
王胖子想了想，说：“也行，反正我也没事。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是我教你的，尤其是老高和刀疤刘，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找我麻烦。”
“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 赵匡胤连忙点头，心里满是欢喜。
王胖子把他带到赌坊后院的柴房，这里平时没人来，很安静。他接过赵匡胤手里的破碗和石子，说：“你看好了，握碗的时候，手指要贴紧碗壁，不能留缝隙，这样才能控制骰子的转动；摇晃的时候，要用上手腕的力气，不能只用胳膊，速度要均匀，不能忽快忽慢。”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起来。只见他握住碗底，手腕轻轻一甩，碗里的石子就 “哗啦” 响了起来，声音清脆又有节奏，和刚才赵匡胤摇的完全不一样。摇了一会儿，他把碗扣在地上，掀开一看，三个石子的点数正好是 “五”“二”“三”，加起来是十点。
“你试试。” 王胖子把碗和石子递给赵匡胤。
赵匡胤学着王胖子的样子，握住碗底，手腕轻轻一甩 —— 可刚一用力，碗就差点掉在地上，石子也洒了出来。他脸一红，连忙把石子捡起来，重新握碗，又试了一次。这次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度和速度，碗里的石子终于发出了和刚才差不多的声音。
“对，就是这样！” 王胖子点了点头，“你再仔细听听，这声音是不是和刚才不一样？不同的点数，石子碰撞碗壁的频率和音调都不一样。比如十点的声音，频率比较慢，音调也比较低；十一点的声音，频率会快一点，音调也会高一点。”
赵匡胤屏住呼吸，仔细听着碗里的声音。果然，他发现这次的声音和刚才他胡乱摇晃时的声音不一样，确实有一定的节奏和音调。他摇了一会儿，把碗扣在地上，掀开一看，三个石子的点数是 “四”“四”“二”，加起来是十点！
“我猜对了！我真的猜对了！” 赵匡胤高兴地跳了起来，眼里满是兴奋。
王胖子笑了笑，说：“不错，学得还挺快。不过这只是最基础的，要想准确听出点数，还得多练。你可以每天找时间练习，慢慢就能掌握其中的窍门了。”
从那以后，赵匡胤每天都会找时间练习猜骰子。早上劈柴时，他会把石子放在口袋里，趁没人注意，偷偷在手里摇晃，听声音辨点数；中午休息时，他会躲在柴房里，用破碗和石子反复练习，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晚上赌客走后，他会借着月光，在院子里练习握碗的姿势和摇晃的力度，有时候练到半夜，才肯回柴房睡觉。
有一次，他在练习时，不小心把破碗摔在了地上，碗底裂了个缝。他心疼得不行，这破碗是他唯一的练习工具，要是没了，他就没法练习了。他连忙把碗捡起来，用布条小心翼翼地缠好，继续练习。虽然碗裂了，摇起来的声音和之前不一样，可他却没放弃，而是根据新的声音，重新摸索点数的规律。
慢慢地，赵匡胤的猜骰子技巧越来越熟练。他能通过声音，准确听出大部分点数，有时候甚至能听出骰子在碗里转动的轨迹。有一次，老高在摇骰子时，他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就知道点数是十二点。等老高掀开碗，果然是十二点！他心里满是欢喜，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天晚上，赵匡胤回到家，把赚来的铜板交给小妹。小妹接过铜板，高兴地说：“哥，你最近赚的钱越来越多了，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买新衣服了？”
赵匡胤摸了摸小妹的头，笑着说：“是啊，等哥再赚点钱，不仅给你买新衣服，还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看着小妹高兴的样子，心里满是欣慰。他知道，猜骰子的技巧只是开始，他还要学更多的东西，才能在这乱世里立足，才能真正保护好小妹。他攥了攥口袋里的石子，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练习，尽快掌握猜骰子的所有窍门，总有一天，他要靠自己的本事，让那些欺负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雪还在下，可赵匡胤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这团火，是他的希望，是他的信念，支撑着他在这条艰难的路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朝着变强的方向，坚定地走下去。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