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粒在马蹄下炸开火星。霍骁的红绸长鞭如赤蟒出洞,缠上苏妄的银鞍马后腿;苏妄的玄驹前蹄扬起,铁掌险些踢中她的肩甲。两骑在沙丘间来回冲刺,马背上的人影交错,银鞭与红绸绞成一片金红的网。
“撒手!”苏妄低喝,手腕翻转间甩出三枚燕返镖。镖身裹着幽蓝磷光,直取霍骁咽喉。霍骁旋身侧避,长鞭梢如灵蛇出洞,精准卷住其中一枚镖身——反手一甩!
“叮!”
燕返镖撞在苏妄耳际,划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下颌滴落,正砸在血影令上。令牌突然泛起灼目的红光,血纹如活蛇般游动,仿佛在吸收这滴血。苏妄吃痛偏头,玄驹受惊嘶鸣,险些将他掀下马来。
“你疯了?!”霍骁勒住马缰,红绸在掌心勒出深痕。她望着苏妄耳际渗血的伤口,又看向那枚泛红的令牌,心头莫名一悸。
苏妄抹去嘴角血渍,突然扯下面巾。
月光从云隙漏下,照亮他眉间暗红刺青——一只振翅的血蝠,翅尖滴着血珠。霍骁瞳孔骤缩:“这是…暗影团的标记?”
“十年前,我师父裴九霄替霍家军顶了‘通敌’罪名。”苏妄的声音像淬了冰,“你们将军府的人,连他尸骨都没放过!”
霍骁握鞭的手剧烈发抖。她想起父亲书房里那柄悬在梁上的旧剑——那是裴九霄送的,剑鞘上刻着“共守北疆”。十年前霍家军蒙冤,裴九霄作为暗影团团长被推上断头台,她当时躲在密道里,听见父亲哭着喊:“九霄兄,我对不起你!”
“我爹绝不会通敌!”霍骁猛地逼近,长鞭直指苏妄咽喉,“我亲眼见过他的血书!”
苏妄冷笑,从怀中甩出一枚半块玉佩。羊脂玉上刻着“九霄”二字,裂纹里还沾着陈年血渍。“这是师父咽气前攥在手里的。”他盯着霍骁铠甲内侧的虎符,“他说‘若遇持虎符者,交出令牌’——霍骁,你铠甲里的,可是霍临渊的‘镇北’虎符?”
霍骁浑身一震。这枚虎符是她十六岁生辰时父亲亲手挂在她颈间的,刻着“镇北”二字,与她血脉相连。苏妄如何知道?
“你到底是谁?”她声音发涩。
“暗影团余孽。”苏妄翻身下马,一步步逼近,“替师父洗清冤屈的人。”
远处传来驼铃,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霍骁望着苏妄眉间的血蝠刺青,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血书——“暗影团是棋子,血影令藏真凶”。原来父亲早知道暗影团被利用,却至死未说…
“师父临终前,还在念你。”苏妄突然开口,声音放轻,“他说‘霍家丫头性子烈,若有机会,替我向她赔罪’。”
霍骁的眼泪突然涌出来。她想起十岁那年,裴九霄抱她在马背上逛庙会,塞给她一串糖葫芦:“小骁儿,长大要像你爹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将军。”
“虎符…”她喃喃道,伸手按住胸口,“与我娘的陪嫁玉佩,纹路竟能拼成‘北疆’二字。”
苏妄瞳孔微缩。他瞥见霍骁铠甲虎符的纹路——那是霍家祖传的“盘龙纹”,与他在师父密室里见过的密图分毫不差。密图标注着“西域密库”“血影令藏处”,而密图的落款,正是裴九霄。
“原来…”苏妄喉结滚动,“令牌认主,是因为你身上有霍家的血。”
血影令在霍骁怀中发烫。她望着苏妄,忽然伸手:“给我看。”
苏妄愣住。
“看师父的密图。”霍骁解下虎符,与令牌并排放在沙地上。月光下,虎符的“盘龙纹”与令牌的“西域密库”纹路完美契合,竟组成一幅完整的地图——终点是幻月教总坛“魔神谷”。
苏妄倒吸一口冷气。他终于明白,为何师父临终前说“血影令在霍家”——原来霍家世代守护的,不仅是虎符,更是揭开幻月教阴谋的钥匙。
“明日寅时。”苏妄收起令牌,“我在枯井旁等你。带你去看,当年霍家军替师父顶罪的真相。”
霍骁望着他翻身上马的背影,将虎符重新系在颈间。风卷着沙粒掠过她的铠甲,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十年前父亲在牢里对她说的那句话:“骁儿,真相不会被黄沙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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