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的风卷着铁锈味的沙粒割在脸上,霍骁裹紧染血的玄铁头盔,指节捏得发白。她胯下的黑马喷着白汽,四蹄陷在滚烫的沙砾里,每挪半步都像在和阎王拔河。身后五名残兵踉跄跟着,最年轻的斥候阿九已经栽倒在地,额角的血把沙地染成暗褐。
“将军…水…没水了…”阿九的声音像破风箱,手指抠进沙里,指甲崩裂处渗出血珠。霍骁喉头滚动,低头看向自己铠甲内侧——那枚青铜虎符被磨得发亮,“镇北”二字是父亲霍临渊当年亲手凿上去的,此刻正硌得她心口发疼。十年前父亲率三千霍家军北抗匈奴,如今只剩她这六骑困在这死亡沙海。
“取血。”霍骁抽出腰间匕首,寒光映得她眼底发红。她咬开手腕,腥甜的血珠滴进阿九干裂的唇缝。另一个伤员咳着血沫:“将军,您自己都…(抽搐)”霍骁反手割向他手腕:“喝!活着的,都喝!”血顺着指缝淌进沙地,很快被吸得干干净净。
远处传来细碎的窸窣。霍骁猛抬头,沙丘顶端浮起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是蝎群!足有半人高的毒蝎张着剪刀似的螯肢,潮水般涌来。“上马!”她拽起最近的士兵,可黑马突然发出哀鸣,前蹄陷进流沙。沙浪翻涌间,马身渐渐被吞噬,只剩半截马尾还在挣扎。霍骁目眦欲裂,挥起腰间红绸长鞭,手腕翻转间抽断三只蝎子的螯肢,血珠溅在她脸上。
“咻——”
冷箭破空。霍骁旋身甩鞭格开,却见沙地下涌出十数骑黑衣人!为首者戴青铜鬼面,左脸爬满暗红刺青如血蝠——幻月教左使“沙狐”!他手中令旗一挥,蝎群如沸水般扑来。霍骁的长鞭缠上一名教徒的脖颈,甩向蝎群,却被暗箭擦过耳际。血珠滴在虎符上,烫得她心慌。
“叮——”
银鞍马的嘶鸣撕裂沙雾。一道黑影从斜后方杀来,燕返镖破空而至,精准挑飞射向霍骁咽喉的毒箭。马上人玄衣翻飞,面巾下双眸冷得像漠北的冰锥。沙狐瞳孔微缩:“苏妄?你师门不是早被灭了?”
“滚。”苏妄的声音淬着霜。他甩出三枚透骨钉,逼退围上来的教徒,翻身落地挡在霍骁身前。霍骁这才看清他的模样:眉间暗红刺青如振翅的血蝠,刀疤从左额贯至下颌,手中短刃还滴着蝎血。
蝎潮退去,沙狐恨恨甩袖:“血影令是我的!”他指向霍骁脚边——那半块青铜令牌不知何时嵌在枯井壁上,在夕阳下泛着妖异的红光。霍骁这才惊觉,方才鞭风卷起的沙粒里,竟裹着令牌一角。
“拿稳了。”苏妄突然劈手夺过令牌。霍骁鞭梢卷住他手腕,红绸翻卷如赤蛇:“偷我东西,就想走?”苏妄垂眸看她染血的手,冷笑:“这令牌,本是我师门遗物。”
风卷着沙粒灌进霍骁的铠甲缝隙,她望着苏妄眉间的血蝠刺青,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血书——“暗影团是棋子,血影令藏真凶”。虎符在胸口发烫,与令牌相隔不过半尺,竟似有红光流转。
“你师门…与我爹有关?”霍骁的声音发哑。
苏妄翻身上马,银鞍在夕阳下划出冷冽的弧:“十年前,霍家军替我师父顶了通敌罪名。今日这令牌,该物归原主了。”他扬鞭抽向马腹,玄驹扬起沙浪,转眼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霍骁攥紧虎符,望着令牌消失的方向。残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与大漠融为一体。阿九挣扎着爬过来,声音发颤:“将军…那令牌…会要了咱们命吗?”
霍骁弯腰捡起地上半块染血的虎符残片——与她铠甲里的那枚,恰好能拼成完整的“镇北”。她将残片按在胸口,听见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驼铃,像是某种宿命的召唤。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