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底部缓缓伸出一只手掌,苍白干枯,指尖漆黑如焦炭。谢昭宁瞳孔微缩,左手三指立即扣住腰间玉佩——一下、两下、三下。
那手尚未完全探出,骤然炸裂,血肉化作浓稠黑雾,在空中翻涌凝聚。骨骼噼啪作响,四肢撑开,毛发疯长,转瞬成形——一头巨狼立于门前,体型如牛,双首并列,左首覆满冰鳞,右首缠绕毒焰,腥风扑面。
“散阵!”谢昭宁低喝。
话音未落,左首张口喷出寒霜,冰锥如雨,两名近卫来不及举盾,已被冻成冰雕,咔嚓碎裂。右首同时怒吼,毒焰席卷,三人避之不及,铠甲烧熔,皮肉焦黑,惨叫未起便倒地抽搐。
队伍大乱。
谢昭宁抬手,青玉簪插入地面,识海震动。山河图金光暴涨,画卷展开,五十名金甲弓箭手凭空浮现,脚踏实地,半月阵列瞬间成型,弓弦拉满。
“三轮齐射,目标左首瞳仁!”她声线平稳,无半分波动。
箭雨倾天而落,破空之声密集如鼓。箭矢击中妖狼头颅,却在触及鳞甲的刹那迸出火星,纷纷弹飞,仅留下浅痕。右首趁机仰天咆哮,音波如锤,震得三名弓箭手身形晃动,弓脱手,踉跄后退。
谢昭宁左手指节轻敲玉佩边缘——一下、两下、三下。她目光扫过战场,迅速推算:妖狼双首动作有细微时差,左首喷霜前颈项微缩,右首吐火则肩部先沉,重心始终偏右。
“退后三十步!”她下令,“江晚舟,带人去东南角断它退路——此兽重心偏右,左目为弱!”
江晚舟右腿被寒气侵袭,行动迟滞,仍咬牙带十名步兵迂回包抄。他枪尖点地,支撑身体,冷汗滑入眼角,视线紧盯妖狼左首。
谢昭宁凝神调度,识海中山河图界面闪烁,冷却倒计时:两日二十三时五十五分。重骑兵尚不可召。她取出一枚中级晶核按入掌心,灵力贯通经脉,传入弓箭手阵列。
“改令:弓箭手转点射,压制右首喷火节奏!”
命令下达,箭雨由齐射转为轮替点射,精准锁定右首眼眶。妖狼右首欲喷火,却被连续三箭逼得闭眼后仰,火焰只喷出一半便中断。
就在此刻,左侧灌木猛然炸开,拓跋烈冲出,左臂绷带早已崩裂,血染战袍。他眼中泛起赤红血丝,狼牙刀握得极紧,刀身嗡鸣不止。
妖狼察觉侧袭,左首转向,寒霜凝成冰刺,直射拓跋烈胸口。他不闪不避,刀锋横挡,冰刺碎裂,余势仍将他逼退数步。右首趁机喷出毒焰,火焰贴肩而过,烧穿护甲,灼皮裂肉。
他闷哼一声,脚步未退,反手将刀柄抵地,借力跃起,全身重量压于一刀,劈向左首脖颈。
刀锋切入鳞甲,发出刺耳刮擦声,未能斩断。
妖狼左首怒吼,猛然张口,咬住刀身,力道极大,几乎将刀夺走。右首再喷毒焰,火焰舔舐拓跋烈肩背,焦臭弥漫。
谢昭宁见状,立即下令:“剩余弓箭手,集中射击右首眼眶!”
箭矢纷飞,八支劲箭同时命中右首眼皮,其中一支贯穿,毒焰戛然而止。妖狼痛苦嘶吼,松口后退半步。
拓跋烈抓住时机,双脚蹬地,再度跃起,刀锋高举,全身灵力灌注刀刃,黑气缠绕。这一刀落下,终于斩断左首。
头颅滚落,腥臭血液溅满他半边脸。
妖狼哀嚎,右首挣扎欲逃,四肢抓地,拖着残躯向石门内缩。谢昭宁甩手,青玉簪离开发间,化作金光疾射,贯穿其喉,钉入门内岩壁。
妖狼抽搐数息,彻底不动。
谢昭宁快步上前,查看拓跋烈伤势。他跪地喘息,左臂伤口深可见骨,血流不止,皮肉之下隐隐浮现金色纹路,似有古符游走,一闪即逝。
她取出晶核粉末,按入伤口。金色纹路暂时隐没,血止住,但皮肤仍泛着异样光泽。
风铃抱着小绿靠近,鹦鹉伏在她肩头,羽毛微颤,低声吐出两个字:“血……醒了。”
谢昭宁未语,转身下令:“清理战场,收拢尸体,原地设营。弓箭手归位,江晚舟带队封锁石门周边,防止余患。”
江晚舟右腿冻伤,军医正为其包扎。他执意执枪巡视,一瘸一拐走向东南角,沿途检查埋设的警戒铃线。
拓跋烈被安排于主帐外值守。他靠坐在石块上,肩背灼伤未处理,沉默不语。意识模糊间,口中喃喃:“守陵……归位……祖训……不可违……”
谢昭宁立于营地高坡,望向仍未开启的石门深处。夜风卷起枯叶,拂过她月白襦裙,发间青玉簪归位,银纹微闪。
她左手三指轻叩腰间玉佩——一下、两下、三下。
识海中,山河图界面微亮,弓箭手部队经验条小幅增长,远程单位冷却时间跳至两日二十三时五十三分。
她取出晶核,贴近石门边缘再次扫描。蓝光扫过妖文,信息浮现:“封印层级:七。解封条件:皇者血+亡灵契。当前进度:1%。”
她收起晶核,目光落在门缝内那截断裂的手掌残骸上。黑雾已散,只剩焦骨,指节扭曲,掌心朝上,仿佛仍在无声召唤。
远处林间,一道黑影悄然移动,踩断枯枝,随即停步。那人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块龟甲,指尖抹血,划过裂纹。龟甲微颤,浮现三个字:“勿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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