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行符引发的「人兔狂奔」风波之后,林暖暖着实安分了几天。大部分时间,她都待在自己那座清静的小院里,要么对着那张神秘皮卷上的漩涡符号冥思苦想,反复临摹,感受着体内那依旧微弱却逐渐变得听话些许的气运流动;要么就捧着大师兄慕白给她的那枚记载着《九州岛风物志》的玉简,将心神沉入其中,如饥似渴地恶补着关于这个广袤修仙世界的基础常识、地理分布、宗门势力以及各种奇闻异事。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在庭院中洒下斑驳的光点。林暖暖正立于院中,双目微闭,双手在身前缓缓划动,并非修炼法诀,而是在尝试引导身周无形的气流——这是她从皮卷的临摹过程中偶然琢磨出来的一个小技巧。她发现,当她极其专注地引导气运时,似乎能对周围最细微的空气流动产生一丝影响。这技巧目前看来毫无杀伤力,甚至有些鸡肋,但至少能让她身周的气流更顺畅些,走路时不至于总是被自己那略显宽大的裙摆莫名其妙地绊到。
就在她全神贯注于操控气流,试图让一片落叶在自己掌心上方悬停更久时,一个熟悉而充满活力的声音由远及近,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小师妹!小师妹!快出来,有天大的好消息!」
话音未落,苏妙晴的身影已经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院子,她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激动,一把抓住林暖暖还在比划的手腕。
「二师姐?」林暖暖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散去指尖那点微不可察的气流,疑惑地看向她,「什么好消息让你这么高兴?」
「秘境!是秘境要开启了!」苏妙晴双眼放光,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刚从主峰传来的确切消息,下个月初一,宗门将正式开启『云梦秘境』,作为对炼气期和筑基期弟子的试炼之地!里面不仅有数不清的珍稀灵草、罕见矿石,运气好的话,甚至能找到上古前辈留下的功法传承或者厉害法器呢!这可是五十年才开启一次的大机缘!」
「云梦秘境?」林暖暖眨了眨眼,她刚刚才在《九州岛风物志》上看到过相关的简略记载。这是青云宗独自掌控的一处低阶秘境,空间相对稳定,危险程度可控,专门用于历练宗门的新鲜血液,确实是低阶弟子梦寐以求的宝地。
「对啊!你才刚入门就正好碰上秘境开启,这运气,真是逆天了!」苏妙晴用力拍着林暖暖略显单薄的肩膀,语气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到时候你跟紧师姐我,咱们师姐妹连手,保证在里面横着走,满载而归!看谁还敢小瞧咱们问剑峰!」
林暖暖听得心头一阵火热,秘境探险,寻宝夺缘,这可是话本里才有的情节!但这份火热只持续了片刻,便被现实的冰冷浇熄。她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丹田和孱弱的身体,眼神不由自主地黯淡下来,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苦涩:「可是……二师姐,我连最基础的炼气一层都未曾达到,严格来说,还算是个凡人。进入秘境……会不会不符合规矩?而且,里面既然有机缘,想必也有风险,我这样进去,非但帮不上忙,只怕还会成为累赘,拖累你和师兄们……」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可是师尊他老人家亲口承认、亲自带回来的关门弟子,身份玉牌上明明白白写着『问剑峰林暖暖』,谁敢跳出来说你不合规矩?看师姐我不撕烂他的嘴!」苏妙晴柳眉一竖,双手叉腰,一副「谁敢惹事我揍谁」的彪悍模样,「至于拖累?」她语气一转,带着对林暖暖「运气」的盲目信任,搂住她的肩膀,「有师姐我在,谁敢说你拖累?再说了,就凭你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逆天运气,进了秘境,指不定遇到什么机缘呢!到时候是谁照顾谁,还真说不准!」
正说着,院外又传来了脚步声。只见大师兄慕白和三师兄李逍遥并肩走了进来,显然也是听到了风声,特意过来找林暖暖。
「师妹,秘境即将开启的消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慕白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语气平和地开口,目光中带着关切,「此次云梦秘境开启,确实是难得的机缘,对于开阔眼界、磨砺心性、获取资源都大有裨益。不过,你需知晓,秘境之中虽机缘众多,但也伴随着不可预知的风险,妖兽、毒瘴、天然险地,甚至……其他心怀叵测的同门。你修为尚浅,若决定前往,务必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届时切不可离开我等视线太远。」
李逍遥则是一如既往地没个正形,笑嘻嘻地凑到林暖暖另一边,挤眉弄眼地说:「小师妹别怕!风险与机遇并存嘛!有三师兄在,保证给你武装到牙齿,让你成为秘境里最靓的崽!什么超级神行符、金刚护身符、敛息隐匿符……管够!保证比你二师姐的丹药还齐全!」他说着,似乎想起了上次的惨痛教训,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小声补充了一句,「当然,为了安全起见,咱们下次试用新符的时候,务必找个方圆十里没人没建筑没悬崖的绝对空旷地带……」
看着三位师兄姐发自内心的真诚关切与毫无保留的支持,林暖暖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驱散了方才的忐忑与不安。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原本有些游移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嗯!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谢谢你们!我会努力准备的,绝不给问剑峰丢脸!」
为了能够在秘境中不至于两眼一抹黑,至少了解一些基础的修炼知识和常见情况,林暖暖决定去主峰的传功堂,听一听面向新弟子的基础修炼讲座。传功堂每日都有筑基期的执事弟子轮值,为新入门的弟子讲解《基础引气诀》的精要,以及一些诸如「清洁术」、「御物术」、「火球术」等基础法术的运用原理和技巧。
她没有劳烦师兄师姐陪同,独自一人来到了位于主峰东侧的传功堂。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殿宇,内部空间极大,足以容纳上千人。此刻,巨大的讲堂内已经坐下了数百名穿着各色内门、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他们大多处于炼气期,气息强弱不一,也有少数像林暖暖一样,刚入门不久,身上还未有明显灵力波动。
林暖暖寻了一个靠近角落、不甚起眼的位置坐下,尽量收敛气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讲台之上,一位面容严肃、目光锐利的筑基后期执事弟子,正以一种平铺直叙、不带太多感情色彩的语调,详细讲解着「御物术」的基础原理、灵力运转的特定经脉路线,以及神念附着、操控轻物离地的技巧。
她听得极为认真,虽然明知自己没有灵力,根本无法实践这些技巧,但这些扎实的理论知识,对于她理解修仙者的战斗和生存方式,开阔眼界,极有帮助。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努力吸收着一切能接触到的信息。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她不想招惹任何麻烦,麻烦却总会如同嗅到腥味的苍蝇,主动找上门来。
一个时辰的讲座终于结束,台上的执事弟子面无表情地宣布下课,弟子们开始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离开讲堂。林暖暖也松了口气,合上面前空白的记事玉简(她买不起记录声音影像的高级货),站起身,准备低调地离开。
可她刚转过身,还没迈出两步,几道身影便如同约好了一般,带着一股不友善的气息,挡在了她的面前,恰好堵住了她通往门口的路线。
为首之人,正是与她多有过节、阴魂不散的柳如丝。她今日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绫罗长裙,妆容精致,脸上挂着那种林暖暖已经十分熟悉的、混合着优越感与恶意的假笑。她身边除了上次在丹房见过的那个瘦高个男弟子和那个娇俏女弟子之外,还多了一个面容倨傲、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青年男子。这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腰间佩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明显比柳如丝强上一大截,已然是筑基初期的修为,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凌人的气势。
「哟,这不是林师妹吗?真是巧啊,居然能在传功堂碰到你。」柳如丝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确保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弟子都能听清,「怎么?你也来听这基础讲座?我没记错的话,林师妹你好像连最简单的引气入体都还没成功吧?」她故意顿了顿,目光上下扫视着林暖暖,语气中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听这些『高深』的御物术原理,能听得懂吗?别是对牛弹琴,白白浪费时间吧?」
她身后的瘦高个跟班立刻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引得周围更多准备离开的弟子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围观过来。
那名筑基初期的青年男子,目光冷漠地在林暖暖身上一扫而过,如同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子、一株杂草,不带任何情绪,只有深入骨髓的轻蔑。他嘴角微微下撇,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侮辱性:「如丝,这就是你之前提起过的,被清冷师叔祖破例收入门下的那个……凡人?看来,即便是师叔祖那等人物,偶尔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他直接将「凡人」二字咬得极重,彷佛这是什么难以洗刷的污点。
林暖暖袖中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冲动,不能给师尊和问剑峰抹黑。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直视柳如丝,声音清晰地反驳道:「柳师姐,传功堂面向宗门所有弟子开放,旨在传道授课,我来此听讲,似乎并未违反任何一条门规。至于能否听懂,是我个人的事情,似乎也不劳柳师姐如此费心挂念。」
「牙尖嘴利!」柳如丝被她这不软不硬的顶撞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冷哼一声,「门规是没违反,但一个毫无修为、占着内门弟子名额和资源,却听着自己恐怕一辈子都用不上的高深法术,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愧吗?我要是你,早就自知之明,主动滚出青云宗,免得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柳师姐此言差矣。」林暖暖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怒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师尊既然肯收我入门,必定有其深意与考虑。修行之路漫漫,充满未知,现在无法引气,并不代表永远无法引气。柳师姐又何必急于一时,早早便下定论呢?」
「深意?考虑?我看是走了狗屎运,不知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才勉强攀上高枝罢了!」柳如丝旁边那个娇俏女弟子立刻尖声附和,言语极尽刻薄。
那名叫赵干的筑基青年,显然是灵秀峰某位实权长老的嫡孙,在宗门内一向横行惯了,与柳如丝关系匪浅。他见林暖暖竟敢反驳,眉头一皱,上前一步,筑基期的灵压若有若无地散开,让周围一些炼气期弟子感到一阵心悸。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林暖暖,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不容置疑的傲慢:「废物就是废物,再多巧言令色的狡辩,也改变不了你身为凡人、毫无价值的事实。你若还剩下一星半点的自知之明,就该主动放弃这次秘境试炼的名额!秘境不是给你这种人游玩的地方,进去只会拖累同门,白白送死,还要连累他人为你收拾残局!」
林暖暖心头怒火「腾」地一下燃起,对方不仅侮辱她,更是在质疑师尊谢无妄的眼光和决定!但她知道,对方就是在用这种方式激怒她,让她失态。她死死咬住下唇,没有立刻响应。
柳如丝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终于怕了,心头更是畅快,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声音越发尖锐,几乎传遍了半个空旷下来的传功堂,将所有尚未离开的弟子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不敢说话了?也对,一个全靠运气混进宗门的废物,除了躲在问剑峰那几位师兄师姐的背后寻求庇护,你还能有什么真本事?我看这次秘境试炼,你还是乖乖待在问剑峰,老老实实扫你的地吧!免得进去之后,非但一无所获,还要丢尽脸面,甚至连累他人为你丧命!那才是真正的罪过!」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更加清晰的窃窃私语声,无数道目光如同针尖般落在林暖暖身上。有纯粹看热闹的好奇,有对弱者的些微同情,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不屑、轻蔑和等着看她如何收场的戏谑。
林暖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同实质,刺得她皮肤生疼。她看着柳如丝那张因为嫉妒和怨恨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俏脸,又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的看客,心中一片清明。她知道,今天若是就这样退缩了,忍气吞声了,那么以后她在青云宗内将彻底抬不起头来,连带着问剑峰也会因为她而沦为笑柄。她可以忍受别人骂她废物,但她不能容忍别人因为她而质疑师尊的决定,更不能容忍问剑峰的声誉因她受损!
就在柳如丝以为自己大获全胜,准备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林暖暖却忽然笑了。那笑容依旧带着她特有的甜美与无害,宛如春风拂过湖面,但她的眼神,却在这一刻透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坚毅,如同出鞘的短剑,寒光乍现。
「柳师姐似乎对我的实力,抱有非常大的……误解和偏见?」林暖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既然柳师姐如此笃定我一无是处,那么,我们不妨打个赌如何?也让在场的诸位师兄师姐做个见证。」
「打赌?」柳如丝闻言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充满了鄙夷,「你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凡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赌?拿什么跟我赌?」
「就赌这次云梦秘境的试炼成果。」林暖暖不疾不徐,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光直视柳如丝,「若是我在秘境试炼结束后,最终获得的积分,能够超过柳师姐你。那么,便请柳师姐在此地,当众向我本人,以及我所属的问剑峰,诚恳道歉,承认你今日所言,皆是毫无根据的污蔑与偏见,承认你看走了眼。」
她话音一顿,看着柳如丝瞬间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声音斩钉截铁:「反之,若是我林暖暖的秘境积分,最终不如柳师姐。那么,我自会前往宗主面前,自请除去宗籍,离开青云宗,并且……当众承认,我林暖暖,就是一个不配踏入仙门的……废物。」
「柳师姐,」林暖暖微微歪头,脸上依旧是那副纯良无害的表情,语气却带着一丝挑衅,「这个赌约,公平公开,在场众人皆可为证。你,敢接吗?」
此言一出,整个传功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几乎所有听到这赌约内容的弟子,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竟然要跟一个筑基初期的内门精英弟子,赌在秘境试炼中获取的积分高低?!
秘境积分,那是实打实的战绩体现,需要猎杀妖兽、采集高价值灵材、完成危险任务才能获得!实力是绝对的硬道理!没有实力,在秘境里寸步难行,甚至可能丢掉性命!这根本就是一场实力悬殊到极点、结局毫无悬念的赌局!这林暖暖,莫非是受不了刺激,失心疯了不成?!
柳如丝也彻底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暖暖,彷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仔细盘算着这个赌约。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她稳赢不输的局面!林暖暖此举,简直是把离开宗门的通行证亲手塞到了她手里!她几乎要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
「你……你此话当真?!」柳如丝生怕林暖暖只是一时冲动,过后反悔,急忙追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变调。
「在场诸位师兄师姐,皆可为我二人作证。若违此约,心魔丛生,大道断绝!」林暖暖环视四周,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震惊、疑惑、或怜悯的面孔,语气铿锵,立下了极重的誓言。
「好!我跟你赌!」柳如丝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句话,脸上因为极度的兴奋和即将到来的胜利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林暖暖!这可是你自找的!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一个月后,乖乖滚出青云宗吧!到时候,我看还有谁能护着你!」
站在柳如丝身旁的赵干,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眉头微微皱起,他本能地觉得这事透着一丝古怪。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提出这种自寻死路的赌约?他仔细打量着林暖暖,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慌乱或后悔,但看到的,却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以及那双过分清澈的杏眼中,一闪而过的、难以捉摸的光芒。这让他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不安。但转念一想,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或许,这丫头只是被逼到了绝境,狗急跳墙罢了。想到这里,他便将那点疑虑压了下去,并未出言阻止,只是冷眼旁观。
赌约既已当众立下,再无反悔余地。柳如丝志得意满,如同斗胜的公鸡,带着她那几个同样满脸喜色的跟班,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地离开了传功堂。
围观的弟子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之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疯了吧?这林暖暖是彻底疯了!」
「唉,可惜了,长得挺标致一个小姑娘,怎么就想不开呢?」
「问剑峰这次脸可丢大了,收了这么个……唉!」
「一个月后有好戏看咯!」
各种各样的目光——怜悯、嘲讽、惋惜、好奇——如同实质般落在依旧独自站在原地的林暖暖身上。
林暖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也能听到那些毫不避讳的议论。她袖中的双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着。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何其冲动,何其不智。
这几乎是一场赌上一切、胜算渺茫的豪赌。
但有些时候,有些境地,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尊严与归属,需要用行动去捍卫。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当她掷地有声地说出那个赌约的那一刻,她体内那一直沉寂温顺的鸿蒙气运,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极其轻微地、却又无比真实地波动了一下,彷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涟漪。
这让她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的信心。
或许……这看似绝境的赌局,并非完全是她的一时意气?
或许……这背后,真的隐藏着一丝她尚未察觉的转机?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传功堂宏伟的殿门,越过重重云雾,遥遥望向问剑峰那险峻挺拔的山影,眼神中的动摇与彷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与决绝。
云梦秘境……
她必须去!
而且,必须要赢!
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师尊,为了问剑峰,为了那些真心待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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