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既明因果，于官场中便多了一份审慎与超然，勤于职守，待人宽和，官声渐起。这一日，他正在书房处理公文，澄波与湛露二人无声入内，神色不同往日。
澄波率先开口，声音不再平淡，带着水波般的清越：“主人，我二人乃蓬莱仙岛之水仙，奉孚佑帝君法旨，护持主人至今。如今主人功名已就，仙缘亦定，我等使命已成，当归返仙山，复命帝君。”
言毕，二人相视一笑，周身泛起柔和清光，衣袂无风自动，竟隐隐有波光流动之感，室内弥漫开淡淡水汽与莲香。他们对着周生躬身一拜，身形便如轻烟般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两缕清风，穿户而出，杳然无踪，只留满室清冽之气。
周生知是仙家来去，虽有不舍，却也只能望空拜谢。
此后，金三娘子借肉身与周生相伴，虽相敬如宾，却总似隔着一层无形的纱。她时而指点周生几句为官处世之道，皆切中要害，然肌肤相接，总觉其体凉如玉，笑意也难达眼底。如此过了年余，一日，她忽对周生道：“周郎，此身庐舍，终非久居之所。我谪期将满，尘缘已了，当归返瑶池。”
周生心知此日终将到来，虽早有准备，仍不免悲从中来。却见金三娘子神色平静，月光下，她所借的肉身容颜竟渐渐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属凡尘的光彩。
是夜，月华如水，倾泻庭中。金三娘子立于院中梅树下，对周生微微颔首，唇边泛起一丝 truly 属于仙人的、缥缈的笑意。随即，她周身被一团氤氲金芒笼罩，身影在月光中渐渐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流萤般的光屑，随风四散，融入皎洁月华之中，芳踪渺然，仿佛从未存在过。
案几上，只留下一方冰凉剔透的玉佩，形似芙蓉，正是她平日所佩。周生手握玉佩，独立中庭，但见月明星稀，梅影横斜，心中空落落的，充满了无尽的怅惘，却也有一丝了悟后的清明。仙缘如梦，来去无踪，而他的尘世之路，尚需独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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