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达成后,张彪果然雷厉风行,很快就在村里找了一处废弃的院子作为作坊,召集了几个佃户家的妇人来做工。原材料土芋更是漫山遍野,几乎无成本。
江辰负责核心技术——指导如何浸泡、用草木灰水煮沸以及冷却定型。他刻意将工序拆分,关键的火候和草木灰水配比掌握在自己和王氏手中。
“水晶凉粉”一经推出,立刻在炎热的夏季引起了轰动。这种清爽可口、价格低廉(最初定价极低以打开市场)的新奇食物,迅速俘获了村民和附近劳作的农人。甚至有一些路过的小商贩尝过后,也愿意批量购买,带到邻近的村落去卖。
小小的作坊很快变得忙碌起来。利润虽然微薄,但如同溪流汇入干涸的土地,让江辰这个破碎的家庭,终于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他们能吃上饱饭了,丫丫脸上也有了血色。
江辰并没有满足于此。他深知产品的单一性和季节局限性。他开始尝试用同样的方法处理其他常见的、不被重视的野生植物,试图开发新的产品。同时,他也在观察这个时代的商业规则。
他发现,这个时代的交易极其原始,多以物易物为主,即便用铜钱,也缺乏标准的度量衡和信誉保障。欺行霸市、缺斤短两现象比比皆是。张彪之流,依靠的就是暴力和地方势力垄断小市场。
一次,一个外村来的货郎,想批量采购一批凉粉,但担心路上变质,也担心被张彪的人刁难。江辰抓住这个机会,主动提出可以帮他用干净的荷叶打包,并且以略低于零售的批发价给他,条件是希望他以后能固定来拿货,并且帮忙宣传。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建立初步的“渠道”和“客户关系”。货郎欣然答应。
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了张彪耳朵里。他立刻把江辰叫去,脸色阴沉。
“江辰,谁允许你私自降价卖给外人的?还有,谁让你搞什么荷叶打包的?增加了成本你不知道吗?”张彪拍着桌子吼道。
江辰平静地回答:“张爷,批发价虽低,但走量大,总体利润更高。荷叶打包,能保证凉粉在运输中不变质,口感更好,能卖得更远,吸引更多像那货郎一样的客户。这叫‘薄利多销’和‘保证品质’,长远来看,对我们有利。”
“放屁!”张彪根本听不懂这些,“老子就知道,现在卖一份少赚了几文钱!还有,你是不是想把秘法泄露给外人?”
江辰心中叹息,跟这种目光短浅的人合作,实在太累。“秘法在我脑子里,张爷尽可放心。至于定价和销售方式,若张爷觉得不妥,我们可以再议。但若固步自封,这凉粉的生意,恐怕也做不长久。”
张彪虽然不满,但凉粉生意带来的实实在在的收益让他暂时压下了火气。他只是恶狠狠地警告江辰:“你给我老实点!别耍花样!记住,你的小命和你媳妇,都捏在我手里!”
江辰表面唯唯诺诺,心中却更加坚定了要尽快摆脱控制的念头。
机会很快来了。盛夏的一场暴雨引发了山洪,冲毁了通往县城的一座小桥。虽然官府很快组织修复,但也需要几天时间。这段时间,村里与县城的联系几乎中断,张彪囤积的一些准备运往县城的货物(包括一批凉粉)都积压了下来。
天气炎热,凉粉无法久存,眼看就要变质亏损。张彪急得团团转。
江辰却看到了机会。他找到张彪,提出一个建议:“张爷,桥断了,陆路不通,但我们可以走水路。”
“水路?村边那条河水流湍急,而且没有像样的船!”张彪烦躁地摆手。
“不需要大船。”江辰早就观察过地形,“我们可以扎几个木筏。不需要运太多,只需挑选最精品的凉粉,用加厚的荷叶和湿布包裹严实,快速运到对岸。对岸有接应的人,可以直接在县城外的集市售卖。虽然量少,但物以稀为贵,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抬高价格,主打‘限量’、‘新鲜’,专门卖给县城里的有钱人尝尝鲜。”
张彪将信将疑:“这能行?”
“不试试,这些凉粉只能烂在家里。试试,或许能赚回双倍的钱。”江辰笃定道。
死马当活马医,张彪同意了。江辰亲自带队,挑选了几个熟悉水性的青年,扎了木筏,精心包装了少量凉粉,冒险渡河。
果然如江辰所料,当这批“历经艰险”、“限量供应”的“水晶凉粉”出现在县城外的集市时,因其新奇的口感和背后的“故事”,很快引起了关注。一些家境殷实的人家愿意出高价购买尝鲜。这批凉粉不仅没有亏损,反而赚回了比平时多三倍的利润!
这一次的成功,让张彪对江辰彻底刮目相看。他不再仅仅把江辰看作一个掌握秘法的工匠,而是开始隐隐觉得,这小子确实有点“鬼主意”。
而江辰,则通过这次事件,不仅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更重要的是,他借此机会,接触到了县城边缘的市场,并与对岸接应的那个机灵年轻人——一个名叫李狗儿的小贩,建立了初步的联系。他悄悄给了李狗儿一点额外的辛苦费,并暗示以后可能有更多合作机会。
李狗儿感激涕零,拍着胸脯保证随叫随到。
江辰知道,自己播下的第一颗属于“自己”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他的古代商业版图,即将以这个小小的村落和那不起眼的“土芋”为起点,悄然展开。而他的性格,也在这一次次的危机与挑战中,逐渐褪去了现代的浮躁与张狂,变得愈发沉稳、坚毅和……善于隐藏锋芒。
他知道,张彪只是他前进路上的第一块绊脚石,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险。但他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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