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最终还是决定去天命阁走一趟。
夜宸在北疆生死未卜，魔气威胁迫在眉睫，她不能坐以待毙。天命阁虽然危险，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提供信息和帮助的渠道。而且，上次那个叫“玄七”的灰衣人，似乎对她并无必杀之意，或许……有谈判的可能？
她仔细规划了路线，做了充分的准备——将新炼制的丹药、购买的符箓、以及那三支珍贵的【破魔箭】都妥善放置在最顺手的位置。甚至还用剩下的积分，兑换了一张【敛息符】，能暂时遮掩自身气息。
再次来到那座隐藏在闹市深处的破旧阁楼前，林笑笑的心情与上次截然不同。少了些慌乱，多了份决然。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阁楼内依旧昏暗，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柜台后，还是那个昏昏欲睡的老者，仿佛时光在这里从未流逝。
听到开门声，老者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姑娘又是你？”他慢悠悠地开口，“这次所为何来？”
林笑笑走到柜台前，没有绕圈子，直接道：“我想见上次那位，灰衣使者。”
老者闻言，并未惊讶，只是淡淡道：“阁内使者，行踪不定，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林笑笑早有准备，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放在柜台上。里面是她精心炼制的一颗上品【清魔丹】。
“将此物交予能做主的人。”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告诉他，我能炼制此丹。并且，我对他们追查的‘魔气’，很感兴趣。”
老者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他拿起玉瓶，拔开塞子，仔细嗅了嗅，脸上终于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深深地看了林笑笑一眼，不再多言，拿起玉瓶，转身颤巍巍地走进了后堂。
林笑笑耐心等待着，心脏却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她在赌，赌天命阁对“清魔丹”和“魔气”信息的重视程度。
没过多久，后堂传来脚步声。出来的却不是那老者，而是一个身着青色劲装、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他目光锐利如鹰，上下打量着林笑笑，带着审视和探究。
“你就是能炼制‘清煞丹’的人？”男子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清煞丹？林笑笑心中一动，看来天命阁将【清魔丹】称为“清煞丹”。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是。”
“跟我来。”男子言简意赅，转身便走。
林笑笑跟上他，穿过狭窄的后堂，来到一处看似墙壁的地方。男子在墙上某处按了几下，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阶梯尽头，是一间灯火通明的地下石室。石室布置简洁，只有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上次见过的灰衣人“玄七”正坐在主位，而那名青衣男子则沉默地站到了他身后。
“我们又见面了，林姑娘。”玄七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样子，似乎对她的到来毫不意外。他指尖正捏着那颗【清魔丹】，细细感知着。
“使者大人。”林笑笑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上品清煞丹，丹纹清晰，药力纯净，确实难得。”玄七将丹药放下，目光落在林笑笑身上，“你说，你对‘魔煞之气’感兴趣？”
“是。”林笑笑直视着他，“我知道它在北疆活动加剧，我知道它在侵蚀生灵。我想知道更多，也想……做点什么。”
玄七沉默了片刻，石室内只剩下灯火燃烧的噼啪声。
“天命阁，不问出身，只问能力与贡献。”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你想得到阁内的信息和资源，可以。但需要证明你的价值。”
“如何证明？”
“完成一项考核任务。”玄七淡淡道，“北疆魔煞之气异动，其源头深处，疑似有‘魔煞结晶’凝聚。此物是魔气高度浓缩而成，亦是研究其本质的关键。你的任务，便是前往北疆边缘，靠近魔气活动区域，采集至少一块‘魔煞结晶’带回。”
林笑笑心中一震！前往北疆边缘？采集魔煞结晶？这任务何其危险！简直是让她去送死！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冷静问道：“我如何能信你们？若我千辛万苦带回结晶，你们翻脸无情又如何？”
玄七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屈指一弹，一枚非金非木、刻着复杂云纹的黑色令牌飞到林笑笑面前。
“这是‘外阁行走’令牌。接下任务，你便算我天命阁外围成员，受阁规庇护。完成任务，凭结晶和令牌，你可兑换相应贡献点，查阅权限内的信息，甚至请求阁内援助。”玄七解释道，“当然，你若失败，或心存异志，令牌自会失效，阁内亦会视情况……清理门户。”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
林笑笑看着那枚冰冷的令牌，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机会。有了这层身份，她至少能更接近真相，或许还能借助天命阁的力量找到夜宸。
“好，我接。”她不再犹豫，伸手握住了那枚令牌。令牌入手冰凉，隐隐有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明智的选择。”玄七点了点头，对身后的青衣男子示意了一下，“青枭，将相关地图和资料给她。任务时限，一个月。”
名叫青枭的男子面无表情地取出一卷兽皮地图和一本薄薄的册子，交给林笑笑。
“地图标明了相对安全的路线和已知的魔气活跃点。册子里是关于魔煞之气和结晶的一些基本信息和采集注意事项。”青枭的声音依旧沙哑，“提醒你，魔气侵蚀非同小可，即便有清煞丹，也不可久留。遇到魔化生物，能避则避，切忌纠缠。”
林笑笑接过东西，郑重收起。
“另外，”玄七补充道，“阁内得到消息，朝廷派往北疆调查的钦差队伍，已在数日前失联，最后传回的信息提及了强烈的魔气反应和……诡异的幸存者。你此行，或许可以留意一下。”
钦差队伍失联？诡异的幸存者？林笑笑心中一紧，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有再多言，她转身离开了这间地下石室，沿着阶梯回到了破旧的阁楼大堂。
走出阁楼，重新感受到外面温暖的阳光，林笑笑却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北疆之行，势在必行。前路危机四伏，魔气、魔化生物、甚至可能还有敌友难辨的“幸存者”……
她握紧了手中的令牌和地图，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她必须去。为了夜宸，也为了弄清这笼罩世界的阴影，到底为何物。
她没有直接回幽谷，而是先去了一趟城镇，用身上剩余的一些低级丹药换取了必要的干粮、清水和御寒衣物。
准备好一切后，她回头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然后毅然转身，向着北方，踏上了未知而凶险的征途。
她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孤独，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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