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去世的第七天，她的贴身宫女青萝，捧着一卷明黄绸缎，跪在了太和殿前。
“太后娘娘临终遗旨，请陛下过目。”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太后死了，遗旨？她什么时候写的？
皇帝接过绸缎，展开。只看了一眼，小脸就白了。“这……”
“陛下，”青萝叩首，“太后娘娘说，若萧无咎不登基，她做鬼也不会放过陛下。”
满殿哗然。太后逼宫？让萧无咎登基？这不是要把皇帝拉下马吗？
萧无咎站在武将队列里，面无表情。他早就知道太后会来这一手。她养了他二十年，利用了他二十年，临死也要逼他一把。
“萧叔叔，”皇帝看着他，“你怎么说？”
萧无咎出列跪下。“臣，不愿登基。”
“为什么？”
“因为臣只想当HR。”
满殿死寂。HR？又是HR？百官已经麻木了。
“萧无咎！”刘御史出列，“太后遗旨，你敢违抗？”
“臣不敢违抗。但臣也不想当皇帝。”萧无咎看着他，“刘御史，你想当，你当。”
刘御史被噎得脸通红。“你——你放肆！”
“够了。”皇帝拍了一下龙案，“萧叔叔不想当，朕不逼他。太后遗旨，朕收下了。退朝。”
散朝后，姜小鱼在太和殿外的廊下拦住萧无咎。
“太后什么时候写的遗旨？”
“不知道。”他看着远处，“但她写了一定不止一份。她会在各个地方藏，逼本王就范。”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看着她，“本王不想当皇帝，谁也逼不了。”
姜小鱼沉默。她知道萧无咎的倔强，但太后更倔。一个死了的人，比活人更难对付。
傍晚，姜小鱼来到慈宁宫。太后的寝殿已经空了，只有青萝在整理遗物。
“青萝，”姜小鱼问，“太后还留了什么？”
青萝犹豫了一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太后娘娘说，如果萧王爷不答应登基，就把这个交给姜总监。”
姜小鱼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块玉佩——和先帝遗诏里提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信上写着：“姜小鱼，哀家知道你不会让萧无咎登基。但哀家告诉你，先帝的遗诏不是只藏了一份。哀家手里还有一份抄本。如果你不答应，哀家的人会把抄本公开。到时候，天下大乱，你负得起责任吗？”
姜小鱼攥紧信纸，指节发白。太后，你死了还要折腾。
“青萝，太后的人还有谁？”
青萝摇头。“奴婢不知道。太后娘娘说，她的人遍布朝野。只要她一声令下，就会有人站出来。”
遍布朝野？姜小鱼后背发凉。太后经营了几十年，她的势力不是一朝一夕能清除的。
“青萝，谢谢你。你走吧。”
青萝跪下。“姜总监，奴婢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别让太后娘娘的遗愿落空。她这辈子，只想让萧王爷当皇帝。”
姜小鱼沉默。“我尽力。”
深夜，姜小鱼来到萧无咎的值房。他坐在桌案前，面前摊着那封太后的信。
“看过了？”她问。
“看过了。”他看着她，“本王没想到，她死了还能折腾。”
“她不甘心。”姜小鱼在他对面坐下，“她养了你二十年，就想看你登基。你不想登基，她做鬼也要逼你。”
萧无咎沉默了很久。“本王不会登基。”
“我知道。但太后的人会逼你。”
“那怎么办？”
“拖。”姜小鱼一字一句，“拖到太后的人老去，死去，忘记。拖到没有人记得还有一份遗诏。拖到所有人都习惯你当摄政王。”
“要拖多久？”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她看着他，“你等得起吗？”
萧无咎握住她的手。“等得起。因为你在。”
姜小鱼鼻子一酸。“萧无咎，你真好。”
“知道就好。”
翌日早朝，皇帝下了一道旨意。“太后遗旨，朕已收悉。萧无咎不愿登基，朕不逼他。从今日起，萧无咎为‘摄政王’，总领朝政，直至朕亲政。任何人不得再议登基之事。违者，以谋反论处。”
满朝死寂。谋反？又是谋反？刘御史脸色铁青，但不敢再说话。他知道，再说下去，掉脑袋的就是自己。
萧无咎跪在殿中央。“臣，谢陛下隆恩。”
皇帝扶起他。“萧叔叔，以后不许跪。”
萧无咎站起身，看着那个十三岁的孩子。他想起太后的话——“他会长大，会亲政，会不需要你。到时候，你怎么办？”
到时候？到时候再说。
散朝后，姜小鱼在太和殿外的廊下等着萧无咎。他走出来，阳光洒在身上，玄色蟒袍泛着金光。
“萧无咎。”
“嗯。”
“太后的人，会善罢甘休吗？”
“不会。”他看着远处，“但他们不敢动。因为陛下说了，再议就是谋反。”
“可他们手里有遗诏抄本。”
“让他们公开。”萧无咎看着她，“公开了，天下大乱。但他们也会死。他们不敢赌。”
姜小鱼沉默。她知道萧无咎说得对。太后的人虽然疯狂，但他们更怕死。
“萧无咎，你怕吗？”
“不怕。”他看着她，“因为你在。”
姜小鱼笑了。“你总是这样。”
“哪样？”
“让我放心。”
萧无咎没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远处，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在宫道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阿蛮和春桃蹲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阿蛮哥哥，”春桃小声问，“太后为什么要逼王爷当皇帝？”
“因为太后觉得，当皇帝最好。”
“可王爷不想当。”
“所以姐姐在帮他。”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夜还很深，但天总会亮的。
而太后的遗诏抄本，静静地躺在某个暗格里。等待着，永远不会再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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