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何等敏锐，她立刻捕捉到了陆衍那一瞬间的分神。她顺着陆衍刚才的视线望去，目光落在了苏婉身上。
只一眼，林薇薇心中便警铃大作。
这个女人……太像了！不是容貌的酷似，而是那种气质，那种柔弱无辜的调调，简直是她三年前的翻版，甚至……更甚一筹！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被冒犯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但她脸上完美的笑容没有丝毫破裂，反而带着几分好奇和天生的优越感，重新看向陆衍，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阿衍，不介绍一下吗？”她的目光再次飘向苏婉，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这位……看着怪眼生的妹妹是？”
陆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林薇薇的语气让他有些不舒服，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对所属物的试探。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平时的冷静，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她是柳心。”
他没有说更多。是女伴？是朋友？还是……连他自己此刻都无法准确定义的存在？
林薇薇却笑了，那笑容如同盛放的玫瑰，娇艳却带刺。她主动朝苏婉走了几步，拉近了距离，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瞬间侵占了苏婉周围的空气。
“柳心？真好听的名字。”林薇薇打量着苏婉，目光从她简单的裙子扫到那双不安的眼睛，语气“亲切”得令人头皮发麻，“我是林薇薇。刚才看阿衍和你站在一起，远远瞧着，还以为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呢。柳小姐……和我年轻时，真有几分神似。”
这话如同一个无声的惊雷，在安静的角落炸响。
它明确地告诉苏婉，也告诉所有竖着耳朵听的人：你，不过是一个赝品。一个因为我而存在的、可怜的影子。
苏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猛地抬起头，看了陆衍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被戳穿的难堪，以及一种深深的、被刺伤的绝望。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只是眼圈迅速红了起来，盈满了水光。
她这副摇摇欲坠、我见犹怜的模样，让周围一些人都心生不忍。
陆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林薇薇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不仅剖开了苏婉的尊严，也刺中了他内心某个不愿承认的角落。他看着苏婉那濒临崩溃的样子，再看向林薇薇那看似无辜实则咄咄逼人的笑脸，一种混杂着愧疚、烦躁和莫名心疼的情绪，猛地冲垮了他因林薇薇归来而泛起的波澜。
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苏婉和林薇薇之间，隔断了那令人窒息的审视目光。
“薇薇，”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你刚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吧。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休息。”
他没有看林薇薇瞬间僵住的笑容，而是侧过头，对身后低着头的苏婉，用了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放缓了的语气：
“我们走吧。”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林薇薇一眼，径直带着浑身散发着脆弱气息的苏婉，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离开了宴会厅。
留下林薇薇站在原地，脸上的完美笑容终于碎裂，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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