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安航和何予年也都走完了亲戚,安航的妈妈也开始撺掇着说请回何予年吃顿饭。
这是何予年第一次见到安航的家人,唐舟舟、安舣。安舣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颇带有一番女将军的气势。
“姐姐,阿姨。”何予年向她们点头打招呼,也被唐舟舟拉着坐下。
“喜欢吃什么?”安舣则在另一边给何予年翻着菜单,和她商量着吃什么。
从十几年前,安航的爸爸离世后,唐舟舟便开始全职做起了保姆,近几年安舣收入高了,安航也有做一些兼职可以补贴生活费,也在子女二人的劝说下退了休,偶尔做做针线活,打打太极拳,遛遛家里的金鱼(还记得安航何予年重逢时候的狗狗吗哈哈哈)。
而这算得上安航当时没有接受何予年的表白的原因——安航从来没有和何予年说过的,家人、特别是安舣的过往。
那还是20年的时候,说起来,也是7年前的事了。
安舣从19年7月起便开始早出晚归,而等安航开学后,她已经辞掉了原本在家旁边城东幼儿园的工作,跑去银行做借贷部门的职员,时不时喝得醉醺醺地才回家。
安航对自己这个年长六岁的姐姐,带着些矛盾的情感。二人虽说很亲近,但安航却带着一丝别扭的愧疚感。是因为奶奶重男轻女?还是说,是八九年前的事?
父亲安天宇在九年前溺水被救起,不幸成了植物人,在医院维持了半年多,最后还是去世了。而安天宇离世,正是安舣备战中考的时候。安航也不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个时不时还要在医院陪护的、十三四岁的女孩,还能在压力和忙碌的情况下考全班十几名、最少也能考上二高的姐姐,突然选择了去职高学幼师。
母亲唐舟舟也很担心安舣,又不知道该如何劝阻,只能在安航目前唏嘘难过几句。
寒假才快两周,安舣就第五次醉着回来了。
在门口的安航犹豫着,捧着刚泡好的蜂蜜水敲开了安舣的门。
门吱呀响起,客厅的灯光照进去了安舣的房间。在阴影中,可以看见安舣躺倒在床上,艳红的长裙拖到地,垂下了一只脚。
“姐,能不能别再喝那么多酒了,对身体不好,也不安全嘛。”
安舣一动不动的,也不作回应。
“姐?”安航还以为她睡过去了,走近着又问了一句。
安舣却突然道:“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我不就是想让这个家好一点!你就只是一个既得利益者!!明明、明明我也可以读诚中,最不济江河!我也不想就读中专!为什么!”她坐起来提高了嗓音,却敢盯着自己的膝盖,揪着裙子,看着上边的红色布料继续道,“中专又怎么了!为什么……我就得去陪客户喝酒!不能接触账簿?我明明努力了那么久!城东的财务都是我做的!把我招进来又不能让我做我想做的?!为什么……”
安舣怒气冲冲地、泪流满面地抬起头,对上安航红着的眼。
他眼中的神色安舣能读懂,没有原想的可怜自己。只是单纯的难过。
说不清安航是难过自己、还是难过姐姐。
“他是我的弟弟。他也是个受害者。”安舣想到这儿,烦恼和痛苦瞬间消失,只觉得内疚。
没有反驳或是劝解,安航只是垂下眼,把专属于安舣的水杯放到床头柜上,默默地离开。
第二天,他们就像把这件事翻过去了似的,在饭桌上对此闭口不谈。
饭桌上很是安静,还是唐舟舟打破僵局:“我下午去买你们爱吃的螃蟹,安舣你早点回来。”
安舣点点头,吃完了早饭便继续去银行上班跑业务。
很快的,三五年,安舣便从小职员转正、担任组长,在去年更是在她的努力下成为了部门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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