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敲打着窗棂，在苏州城外这座僻静宅院的书房里，楚瑶放下刚收到的密信，指尖在“三日内当有动静”一行字上轻轻划过。
“石伯。”她声音不高，却让守在门外的中年男子立即推门而入。
“小姐。”
“通知‘漕三’，暂停所有北上船只。”楚瑶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漕运图前，“特别是徐州段的漕船，一律停靠最近的码头待命。”
石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小姐，这个时候停运，恐怕会引起朝廷注意……”
“就是要让他们注意。”楚瑶指尖点在徐州的位置，“有人想在漕运上做文章，我们不妨把水搅得更浑些。”
她转身，从书案上取过一份名册：“让我们在漕运衙门的人，明日一早联名上书，就说接到线报，徐州段漕粮可能有问题，请求朝廷派员彻查。”
石伯接过名册，会意点头：“属下明白。只是……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蛇已经出洞了。”楚瑶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雨幕，“三哥和五哥都在打漕运的主意，我们不如帮他们一把，让这场戏更热闹些。”
她沉默片刻，又道：“‘灰雀’那边有消息吗？”
“刚收到飞鸽传书。镇国公对朝廷迟迟不拨军饷已经十分不满，他麾下的几个将领近日频频聚会。五皇子的人还在暗中接触国公府的庶子。”
楚瑶轻轻叩着窗棂：“告诉‘灰雀’，可以适当给五皇子的人行个方便，但要掌握分寸，别让镇国公起疑。”
“是。”
石伯退下后，楚瑶独自在书房中踱步。雨声渐密，她的思绪却越发清晰。
这些年，她在暗处布下的棋子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从漕运到边军，从江南到北疆，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可现在，最让她牵挂的，却是那个被困在冷宫中的弟弟。
她走到书案前，取出一枚与楚烨手中一模一样的凤鸟玉佩。这是母后留给他们的信物，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烨儿……”她轻声自语，“你比我想象的成长得更快。”
想起密信中那句“自有分寸”，她唇角微微扬起。那个记忆中总是病弱苍白的弟弟，如今已经能在波诡云谲的宫廷中独自周旋了。
但欣慰之余，忧虑更深。三皇子的暴戾，五皇子的深沉，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暗月”组织……每一样都可能让楚烨万劫不复。
她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又很快揉成一团，投入火盆。
火苗窜起，映亮她坚定的面容。
现在还不到相认的时候。她必须继续在暗处布局，为弟弟扫清前路的障碍。等到时机成熟，等到他们姐弟重逢的那一天……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姐，‘暗桩’急信。”石伯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楚瑶打开门，接过信笺。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怎么了？”
“‘暗月’的人出现在京城西苑附近。”楚瑶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他们可能发现了什么。”
石伯神色一凛：“要不要通知七殿下？”
楚瑶摇头：“现在传信太危险。告诉京城的人，加强监视，但不要轻举妄动。”
她走到窗边，望着北方连绵的雨幕，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城。
棋局已经展开，每一步都关乎生死。而现在，暗处的敌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屋檐，如同战鼓频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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