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长信宫内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楚烨将赵怀安的密信凑近烛火，看着火苗吞噬最后一点纸角。
“三日内当有动静……”他轻声重复着信上的话，目光转向王太监，“徐州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王太监躬身道：“老奴打听到，徐州分司主事昨日突然告病，说是感染了风寒。”
“告病？”楚烨指尖轻叩桌面，“这个时候？”
“确实蹊跷。更奇怪的是，他今日一早便带着家眷出城，说是要去城外的别庄养病。”
楚烨与小荀子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楚烨起身，在狭小的屋内踱步，“漕运账目刚出现问题，主事就突然称病离城。这是要金蝉脱壳。”
小荀子忍不住问道：“殿下，那我们该怎么办？”
楚烨停下脚步，看向王太监：“张文远那边有什么反应？”
“张副使今日一早就去了三皇子府，呆了半个时辰才出来。随后又去了五皇子府上，也是匆匆来去。”
“两头下注……”楚烨冷笑，“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走到墙边，手指在积灰的墙面上划出漕运路线图：“徐州是漕运要冲，若是这里出了乱子，整个漕运都要受影响。张文远这个时候四处活动，怕是想要趁机揽权。”
王太监低声道：“殿下，要不要提醒赵大人小心？”
“不必。”楚烨摇头，“赵怀安既然敢递出这封信，自然有所准备。我们现在插手，反而会暴露他。”
他转身看向小荀子：“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可都备齐了？”
小荀子连忙点头：“都按殿下的吩咐，准备好了。绳索、钩爪、干粮，还有殿下要的那个特别的包裹。”
“好。”楚烨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王太监，“明日一早，你想办法把这个送到西苑老槐树下。”
王太监接过油纸包，入手沉甸甸的，隐约能摸出里面是个方形的硬物。
“殿下，这是？”
“一枚印章。”楚烨淡淡道，“赵怀安看到自然明白。”
王太监小心收好油纸包，又问道：“殿下，若是三日内真出了事，我们该如何应对？”
楚烨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等。”
“等？”
“等他们先动。”楚烨手指轻抚窗棂，“漕运这潭水已经搅浑了，总会有人忍不住先伸手。我们要做的，就是看清楚伸出来的是谁的手。”
他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王公公，你继续盯着两位皇子的动静。小荀子，准备好行装，随时待命。”
“殿下要出门？”
“若是漕运真出了乱子，恐怕我们不得不再去一趟暗河。”楚烨目光深邃，“有些路，总要有人先走。”
夜深了，长信宫内的烛火却久久未熄。楚烨坐在案前，仔细擦拭着那几根毒针。幽蓝的针尖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小荀子在一旁整理行装，将绳索一圈圈缠好，检查钩爪的机括。王太监则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融入夜色中，去完成他的任务。
暗流在夜色下涌动，一场围绕漕运的博弈正在悄然展开。而在这座冷宫的深处，年轻的皇子正在打磨他的利刃，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窗外，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子。楚烨吹熄烛火，在黑暗中静静坐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凤鸟玉佩，仿佛在触摸一个遥远的承诺。
“姐姐，”他在心中默念，“你布下的棋，该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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