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搬出王府第三十七日。
她不再抄经,不再弹琴,不再穿素色。
她练箭、骑马、饮酒,活得像七岁那年一样——
自由,却孤独。
可城中却开始流传一件怪事:
摄政王谢珩,每日清晨必去“如意坊”买一碗糖蒸酥酪。
他不自己吃,只命人送去沈家旧宅。
无论沈宁收不收,他送了三十七天。
第一日,她让人扔了。
第二日,她让人喂了狗。
第三十七日,她终于开口:“……谁做的?”
婢女低声:“听说……王爷亲自学的。”
“前几日厨房炸了,说他非要自己做,差点烧了东厨。”
沈宁一怔,手中茶盏险些打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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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她梦到七岁。
她刚在猎场射狼归来,满脸尘土,阿娘却端出一碗糖蒸酥酪:“我们阿宁辛苦了,吃点甜的。”
她一口咬下,甜得眯眼:“阿娘做的最好吃!”
阿娘笑:“等你成亲,我也给姑爷做。”
她那时笑嘻嘻:“那我要嫁给谢珩,让他也尝尝!”
梦醒,她睁眼望着帐顶,心口闷得发疼。
原来,她早就想嫁他。
可他,却晚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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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如意坊。
沈宁亲自登门。
掌柜战战兢兢:“沈姑娘……王爷今日没来……”
“他……他在后厨。”
她推门而入。
灶火正旺,男人玄色锦袍卷着袖子,额角沾灰,手中一碗乳白酥酪,焦黑一片。
他抬头,见她,一愣。
“你……怎么来了?”
她看着那碗“杰作”,冷笑:“王爷日理万机,竟有闲心学做点心?”
他低头,声音低哑:“你……爱吃。”
她心头一刺。
他竟还记得。
“可我扔了三十七次。”她转身欲走,“不必再送了。”
“我知道。”
他忽然开口,声音极轻:
“可我怕……你不吃甜的,夜里会饿。”
她脚步顿住。
“沈宁。”他站在灶火前,影子拉得极长,“我不会说好听的话,也不会写情诗。”
“我只会……做这个。”
“哪怕做不好,我也想试试。”
她回头,看他眼底的灰与倦,忽然明白——
这三十七碗,不是讨好。
是赎罪。
她走近,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
焦苦,腥涩,难以下咽。
可她咽了下去,淡淡道:
“下次,少放半勺奶。”
他猛地抬头,眼底骤亮,像荒原燃起一簇火。
“好。”他点头,声音发紧,“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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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沈家旧宅。
婢女收拾碗碟,惊呼:“姑娘!这碗底……有字!”
沈宁接过,翻转碗底——
一行小字,墨迹未干,是谢珩的笔迹:
> “今日,她吃了一口。”
她指尖微颤,将碗藏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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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知,谢珩回府后,独自坐在书房,翻开一本旧册。
册子无名,只每日记事,字迹冷峻,却密密麻麻——
> **第一年**:她抄《心经》,字太硬,不像。可我看了三遍。
> **第三年**:她病了,我不敢去,怕心乱。
> **第五年**:她弹《春江雪》,第三段落指。我竟……松了口气。
> **第七年**:她说要走。我才明白——
> **我爱的,从来不是记忆里的影子。**
> **是陪我熬过黑夜的你。**
他合上册子,指尖抚过“宁赠珩”三字。
喃喃:“沈宁,我终于学会——
**不是等你教我射狼。**
**是我该,护你一生安宁。**”
---
> **本章完**
这一碗焦苦的糖蒸酥酪,
是他笨拙的开始。
而她的回应,
是他余生,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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