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灯刚灭，我指尖离地砖只剩半寸。黑暗里，脚下突然一空，整块砖面塌了下去。右脚直接陷进坑里，身体往前一栽，左手本能撑住边缘，整个人悬在半空。
坑底一片寒光，密密麻麻的青铜刺竖着，尖端泛着幽绿，一看就是淬过毒。我胳膊猛一发力，想往上翻，可肩头刚压上岩壁，上面就传来脚步声。
“林舟！”王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动！我拉你上来！”
一道手电光晃下来，照得那些铜刺反出冷光。他蹲在坑边，伸手朝我抓来。我喘着气，右手慢慢抬起来，像是要够他。
就在他手指碰到我腕子的瞬间，掌心突然一沉，整只手往下压——不是拉，是推。
我猛地缩手，他这一推落了空。我自己也撑不住，左臂一软，半个身子又滑下去，膝盖磕在坑沿，硬生生卡住没掉进去。
“小心！”苏清月的声音从侧面炸响。
一只手狠狠拽住我右臂，一股力道把我往旁边拖。我借势滚开，后背撞上石墙，终于脱出那个塌陷口。抬头看，苏清月跪在地上，手还死死抓着我的袖子，指节发白。
王磊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脸上那点焦急僵住了。
“你……”他开口，“太黑了，我没看清力道，差点自己也……”
没人说话。我坐在地上，胸口起伏，盯着那坑里的刺。刚才那一推，角度、力度，都不是误判，是冲着让我摔进去去的。
我慢慢抬起右手，指尖还在抖。刚才撑地时擦过那块塌陷的地砖边缘，异能嗡了一下——画面闪得极快：昨晚，王磊蹲在这儿，用小铲撬开砖缝，抽出一根金属卡扣，再把土填回去，踩实。做完后他还用手电照了照，确认看不出痕迹。
陷阱是他昨夜亲手设的。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处朱砂印记还在发烫，像贴了块烧红的铁片。耳边开始嗡鸣，是异能用多了的反应，但我不敢停。
“你刚才的动作。”苏清月站起来，站在我前面，直视王磊，“不是救人。”
王磊往后退了半步，手收回来，拍了拍裤子：“这地方太黑，谁知道地砖会塌？我总不能看着你俩不管吧。”
“那你为什么偏偏走这条路？”我撑着墙站起来，声音压着，“主墓道图纸上，这儿根本没岔口。你带我们绕进来，就是为了让我们踩这个坑？”
“我哪知道会有陷阱？”他冷笑，“要怪就怪勘探队当年修得不牢靠。”
“十年前那支队，”我盯着他，“是不是你也这么带进去的？”
他眼神闪了一下。
苏清月已经蹲下，用手电照坑底：“这些刺是新装的。锈迹分布不对，而且毒液还没完全干，最多二十四小时内的布置。”
王磊嘴角抽了抽：“你们怀疑我？好啊，等会儿叫陈教授来评评理。”
“不用等。”我说，“现在就回去。”
我弯腰捡起背包，里面那支箭还在。箭羽上的“7-R”标记，和刚才异能里看到的金属桩编号一样。王磊昨夜拆机关的地方，正是十年前失踪队员最后传回信号的位置。
他不是在带路。他在复刻一场死亡。
我们三人谁也没说话，沿着来路往回走。王磊走在最前，背影绷得很紧。我和苏清月落后几步，她悄悄把手伸进外套，摸了摸藏在内袋的摄录仪。
走到第一个转角，我停下，从口袋掏出记号笔，在墙面支架上点了两个小点——和之前约定的一样，代表“危险路径”。
苏清月看了我一眼，轻轻点头。
再往前，空气更闷了。我左手虎口越来越烫，耳鸣声像有根针在太阳穴里来回钻。刚才连续触发异能，身体已经开始报警。
“你还行吗？”苏清月低声问。
“没事。”我抹了把脸，“就是有点累。”
她说：“回去先换电池，我把录像备份到两个U盘，一个藏营地外，一个随身。”
我点头。走到出口附近，王磊忽然回头：“你们要是乱说话，影响考古进度，责任可担不起。”
“那就别做让人起疑的事。”我说，“比如半夜去器材室拿工具包，再偷偷装个机关。”
他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
“凌晨一点十七分。”我看着他，“监控拍得很清楚。你拎着包出来，走路姿势和白天不一样——重心偏左，是因为里面装了金属零件吧？”
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转身快步走了。
我们跟到集合点，其他人正在核对设备清单。王磊直接进了通讯车，门关上了。
我靠在墙边喘口气，手臂火辣辣地疼。刚才苏清月那一拽太猛，袖子都撕了，皮肤蹭破一片。
“先处理伤口。”苏清月从包里拿出药水和纱布，“你不能再用了。”
“必须用。”我说，“玉璧还没找到真正的机关位置，赵山河的人还在盯着我妈。如果地宫真能打开，他们不会等。”
她拧开药瓶，倒一点在棉片上：“你知道耗神过度会怎样。”
“我知道。”我闭了闭眼，“但我妈的名字在试管上，和我的血一起标了‘钥匙’。他们要的不是玉玺，是仪式。而我是唯一能靠近它的人。”
她动作顿了顿，没说话，继续给我包扎。
处理完，我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臂。远处主墓室入口的石门还开着一条缝，黑洞洞的。
“不能再让他带路。”我说。
“也不能直接揭穿。”她压低声音，“他背后是‘先生’，贸然动手，对方会提前行动。我们必须拿到证据——他和赵山河联络的记录，或者十年前那支队的真实死因。”
我点头：“今晚我守东区仓库。他既然去过，还会再去。”
“我陪你。”她说，“但你答应我，少用异能。要是再魂穿一次，你可能站都站不稳。”
“好。”我说，“除非万不得已。”
她看了我一眼，把一支备用电池塞进我手里：“拿着。万一信号断了，用震动模式发三短两长，我在外面接应。”
我攥紧电池，点点头。
这时，通讯车门开了。王磊走出来，手里拿着对讲机：“十分钟后开例会，所有人到资料室集合。”
他扫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转身走了。
苏清月低声说：“他在怕。”
“怕什么？”我问。
“怕我们知道的比他想象的多。”
我摸了摸背包里的箭，又看了眼主墓室方向。那扇门后面，一定藏着更多东西——不只是玉璧，还有母亲当年埋下的线索，和那个“守鼎人”的真相。
我拉了拉袖子，盖住虎口的朱砂印。
它还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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