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雷阵雨说来就来，前一日晒药场上的潮气还没散透，天刚蒙蒙亮，林野就听见院外传来摩托车突突的响，是陈老根披着件破雨衣，脸上的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裤腿全糊成了泥，拍着堂屋门喊人：“不好了！后坡那片野生黄精地被昨夜的山洪冲了半片，再不去抢，埋在泥里的块根全得沤烂了！”
苏晚刚把熬好的祛湿茶装到保温桶里，听见动静手顿了半秒，捞起挂在门后的胶鞋就往脚上套，手指勾过墙边的镐头，鞋跟都没提严实就往门外冲：“别喊了，我已经给周瘸子打了电话，他带合作社的十几个小伙子在村口集合了，咱们先上山抢收，晚了就真来不及。”
林野抓过墙边的编织袋往肩上一搭，后颈的肌肉绷得硬邦邦的——那片黄精是三年前老掌柜亲手带着全村人栽下的，慢腾腾长了三年，再等俩月就能采挖，全被山洪冲在泥里，损失少说十几万。他跨上院角停着的二手越野，苏晚把保温桶往副驾座一塞，车门“哐当”一声甩上，引擎轰鸣着往山路上扎的时候，雨点子又噼里啪啦砸在了挡风玻璃上。
山路上的泥没过了脚踝，车开到半坡就彻底走不动了，俩人拎着工具往山上跑，远远就看见山坳里那片黄精地已经被山洪冲得坑坑洼洼，半人高的枝叶东倒西歪泡在浑水里，周瘸子光着膀子，后背被树枝划了好几道血印子，正蹲在泥里把埋在泥里的黄精往外刨，看见俩人过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嗓子哑得像砂纸磨：“我清点过了，冲垮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再不从泥里刨出来，太阳一晒全得烂成浆。”
跟着来的十几个山民全泡在齐脚踝的泥水里，有人拎着镐头挖，有人蹲在地里用手抠泥，指甲缝里全是黑泥，陈老根的手指被碎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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