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的太阳把德仁堂的瓦檐晒得发烫,林野刚把上周收的蒲公英过筛,就听见院门口叮铃哐当一阵响,抬头就看见周瘸子把他那辆破五菱开得直冒黑烟,后车厢塞着半人高的槐花枝,白生生的槐花串子垂下来,落得满车都是香。
“老陈头家后坡那片三十年的老槐树开疯了!满坡白得像落雪,他听说咱们之前救了云顶山的薄荷,非要拉我来喊你们去吃槐花宴!”周瘸子推开车门蹦下来,鞋帮子上还沾着槐花碎,挤眉弄眼往院子里瞅,“苏姑娘呢?我昨天新学了一手槐花炒鸡蛋,就等着露一手给她尝尝。”
蹲在台阶上擦药臼的守仓老头耳朵尖,一听“槐花宴”三个字,手里的麻布都掉了,蹭地站起来往堂屋跑,没两分钟抱出来个掉漆的铜罐子,罐口封得严严实实,揭开来飘出一股陈年老蜜的甜香:“我藏了三年的荆条蜜!当年在太行山收的,就等着槐花季节配着用,今天全给你们造了,别嫌我老头子抠。”
苏晚抱着一摞蜂蜜罐从后厨出来,发梢别了朵刚摘的小槐花,眼睛亮得像浸了蜜:“我刚才就在想,新鲜槐花配薄荷蜜做凉糕肯定绝,你俩来得正好,我前几天冰在井里的糯米粉都泡发好了,刚好带去老陈头家蹭灶台。”
一行人拎着铜蜜罐、竹屉和半袋糯米粉往山后走,风卷着槐花的香气往衣领里钻,漫山的老槐树枝桠压得低,白花瓣顺着风往下落,走一路落满身,连路边的狗都沾了一背的白花瓣,摇着尾巴跟在后面跑。
老陈头的家在槐林最深处,土坯房的院子里摆了三张木桌,周围的邻居早就拎着菜围过来了,穿蓝布衫的大婶蹲在井边摘槐花,指尖沾着花粉黄,看见他们来直起腰笑:“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今早刚蒸的玉米面窝窝头,就等着夹槐花蜜吃,甜得能把人舌头吞下去。”
周瘸子一进院子就扎进厨房撸袖子烧火,油热了打鸡蛋的动静哐当响,结果盐放多了一勺,炒出来的槐花鸡蛋咸得发苦,他端着盘子站在原地挠头,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转头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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