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风卷着细碎的咸气往衣领里钻的时候，载着他俩的浮船刚晃过最外侧的暗礁群。
这船是鲛人长老用千年海藤编出来的，船底贴满了会发光的白珊瑚片，划开水面的时候拖出一道淡银的光带，比岸上市集卖的河灯亮上百倍。阿绡光着脚坐在船舷边，晃着垂下去的半条银蓝色鱼尾，拍出来的水花溅到沈砚手背上，凉丝丝的裹着点甜，他手里攥着半块刚才从岸边带过来的糯米糕，咬得满口香，眼尾还沾着点没散的笑意：“你别晃船，上次在岸上周木匠家的小板凳被你晃散架了，这海藤船再给你晃进海里面，咱俩今晚得抱着礁石啃紫菜。”
“我才不会。”阿绡回头瞪他，指尖往海面上一点，蹲在船尾划水的小海龟突然就加速，四条小短腿扒得浪花直飞，像个装了小马达的迷你船桨，“这船我从小玩到大，比你磨了三个月的铁剑还结实，上次东海的大鲨鱼撞上来都被弹走了，我带它绕着海沟跑了三圈都没断一根藤条。”
沈砚撑着手臂往身后靠，抬眼往远处看，才发现之前被玄珠结界挡了三百年的东海，比他十七次循环里脑补的还要好看——海面分层浮着不同颜色的光，靠近表层的是透蓝的碎钻，往下沉几米就是嫩得能掐出水的浅绿，远处接连天的地方飘着几座没露过水面的小岛，岛上长的全是能发出暖光的银叶树，风一吹就往下掉细碎的花，飘在海面上像撒了一层碎星星。
之前困在循环里的时候，他无数次听阿绡提过东海的家，那时候画面只能存在于她的口述里：藏在珊瑚林最深处的水晶洞，洞顶嵌着千年不熄的夜明珠，洞底铺的全是她攒了几百年的珍珠，门口有两只会接话的小寄居蟹当门卫，上次有只乱闯的大章鱼偷摸钻进去，被两只寄居蟹追着绕海沟跑了三天三夜。那时候沈砚只当是她被关在幻境里太闷瞎编出来哄自己的，直到浮船绕过一片茂密的粉色珊瑚林，他抬头看见洞口站着两只举着小钳子的寄居蟹，看见阿绡过来，“咔咔”举着不知道从哪摸来的小珊瑚旗子晃，差点没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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