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石板路晒得暖烘烘的，沈砚攥着半块没喝完的桂花糖水，后颈突然沾了点凉丝丝的水汽。
他抬头往东边地平线看，大晴天里平白无故飘过来一小片云，没带半点雨星子，风里裹着股咸咸的海味，阿绡走在他前面半米远，白帆布鞋尖蹭过路边的三叶草，裤脚底下漏出来点泛着银蓝光的鳞边，走两步就回头看他，眼睛亮得像刚捞出来的碎珊瑚。
“你往东边看啥呢？”沈砚快走两步追上她，指尖轻轻碰了下她露在外头的手腕，她手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鳞片粉，蹭得沈砚指腹发痒，“刚通关就想跑回东海啊？说好先去山下镇子吃口热饭的，我前几轮死之前最后一口吃的都是糖水，嘴里都淡出鸟了。”
阿绡晃了晃脑袋，扎在发尾的银蓝色小发簪晃得发颤——那簪子还是第三轮的时候，沈砚用山门口捡的碎贝壳磨的，当时他手都磨破了才磨出个雏形，转头就被初代山主的人砍成重伤，东西没送出去，这一轮刚出藏棺洞他顺手就给别她头上了：“急啥，东海的潮汛得等三天后才到，我是闻见味儿了，镇上街口张阿婆的海鲜面开了，前几轮我被困在观里，闻了三百年的味儿都没吃上一口。”
他俩刚拐进镇口的老槐树底下，挑着糖水挑子的摆渡人老头就从后头追上来了，布袋子里鼓鼓囊囊塞得全是刚从地窖掏出来的零钱，拍着沈砚的肩膀直乐：“你俩等会儿吃面我请客！我守了三百年没敢下过山，刚才瞅见以前死了的小孙子在街口跑，我得去找他玩两天，糖水挑子我就扔观门口了，以后没人堵你们，放心吃。”老头话音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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