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珠照山海》第一章 眼生怪
永安二十七年，六月廿一。
东海沿岸的咸湿气裹着苦艾味，往青冥山山脚下的“沈记药铺”门缝里钻。
沈砚刚把晒好的车前草往竹匾里码完，后颈突然扎得慌，像是有根细针隔着衣料往骨头缝里钻。他抬手去摸，指尖先沾了满手凉——不是汗，是顺着门框漫进来的海水，泛着点诡异的幽蓝，沾到草叶的瞬间，晒得干透的药草直接化成了一滩细碎的琉璃渣，反光晃得人眼晕。
“又发癔症了？”
里屋传来老药倌李伯的咳嗽声，带着点见怪不怪的无奈。这大半年东南沿海闹“海蚀”，每隔三五日就有海水倒灌进村，淹到哪哪的东西就化成琉璃，更邪性的是沿岸十几个村子的人，醒过来就忘干净前半生的事，连自己家在哪都不认，唯独眼底总飘着点散不去的蓝荧光，逢着落潮的月夜，就集体往沙滩跑，拿树枝划同一个没眼睛的人像。
衙门的人说是海鬼作祟，司天监贴了告示说上古玄珠坠海，要召天下有灵根的弟子上山寻珠，找回来的人直接封山海使，赏黄金万两。
沈砚擦了擦指尖沾的琉璃碎，没说话。
他三天前上山采灵芝，摔下山沟的时候砸到一块埋在泥里的碎玉，半个巴掌大，刻着歪歪扭扭的山海纹，当时血顺着伤口浸进玉纹里，他眼前突然炸了一片亮。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看见山沟里飘着的不是普通雾气，是成千上万半透明的蓝影子，那些没了记忆的村民的脸，和这些影子长得分毫不差。
他以为是摔傻了，直到刚才沾了那点海水，再低头看地上的琉璃碎——哪是什么化了的药草，分明是一层被灵力封起来的幻影，碎渣底下压着半片刻着字的青铜残片，上面的古字他明明从来没见过，眼睛扫过去就自动往脑子里钻：
“循环十六次，勿信鲛人。”
字刻得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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