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像是赤脚踩在青砖上的轻响。沈蘅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她仍保持着搀扶裴骁的姿势,目光紧盯着那扇只开了一条缝的门。
蓝布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那是个面容普通的男人,眼神却异常锐利。他的视线先在沈蘅脸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在她身旁的裴骁身上。
就在那一瞬间,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倒吸一口冷气。沈蘅刚要开口说明来意,却见那人突然抬手,一道寒光直刺裴骁心口!
一切发生得太快。裴骁因失血而反应迟缓,眼看那匕首就要没入胸膛。沈蘅几乎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挥袖格挡。袖中暗藏的短匕与对方兵器猛烈相撞,迸出刺目火星。
金属交击的锐响在寂静的院落中格外刺耳。裴骁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激得清醒几分,强撑着想要站稳,却因动作牵动伤口而闷哼一声。
“退后!”沈蘅低喝,手腕翻转,短匕划出一道弧线,逼得对方不得不后撤半步。她趁机将裴骁往自己身后又挡了挡。
那赤脚男子一击未中,眼中闪过惊疑。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竟有如此身手。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裴骁腰间,那里悬挂着一枚血色玉佩,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光。
“你是谁?”沈蘅厉声问道,短匕横在身前,做出防御姿态。她能感觉到裴骁靠在她背后的重量越来越沉,必须尽快解决眼前的危机。
男子不答,反而再次扑上。这次他的目标明确,直指裴骁。沈蘅迎上前去,短匕与对方兵器再次交锋。近身格斗中,她灵活闪避,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化解对方攻势。
裴骁勉强站稳,背靠墙壁。他的呼吸粗重,却仍努力观察着战局。“他的脚...”裴骁突然低声道,声音虚弱却清晰,“注意他的步法...”
沈蘅闻言,立即注意到那赤脚男子的移动方式异常独特,脚掌落地时先外后内,形成一种特殊的节奏。这步法让她莫名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就在分神瞬间,男子突然变招,匕首虚晃一枪后直取沈蘅咽喉。沈蘅急忙后仰,匕首擦着她的下颌划过,带起一阵寒意。
此时,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蘅心头一紧,以为是那些伪装更夫的追兵赶到。然而来人却在院门外停住,传来三急两缓的敲门声——正是裴骁之前告知的暗号。
赤脚男子闻声动作一滞,眼中闪过犹豫。就在这刹那迟疑间,沈蘅抓住机会,短匕猛地向上挑击,打飞了对方手中的兵器。
院门被人从外推开,一个身影快速闪入。来人看到院内情景,立即拔剑指向赤脚男子:“住手!”
赤脚男子看到来人,面色微变,竟真的停止动作。他赤足站在青砖上,目光在裴骁腰间血玉和新来者之间来回移动,神情复杂。
新来者是个身着灰衣的年轻人,他警惕地持剑对着赤脚男子,却侧头对裴骁道:“属下来迟,请少将军恕罪。”
裴骁靠着墙,勉强维持清醒。他盯着那个赤脚男子,声音虚弱却带着威严:“解释。”
灰衣人收剑入鞘,快步走到裴骁身边扶住他。“他是自己人。”灰衣人低声道,同时瞥了赤脚男子一眼,“只是没想到会是您亲自在这里看守。”
赤脚男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不知道是少将军亲自前来。上面只说有可疑人物可能会来此接头...”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裴骁腰间的血玉上,“而且您佩戴的信物...与约定的不同。”
裴骁皱眉,伸手摸向腰间玉佩。“这是家传之物,从未作为信物使用。”
院内突然陷入沉默。沈蘅仍保持着警惕,短匕握在手中。她注意到灰衣人与赤脚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深意。
“先处理伤口。”灰衣人打破沉默,上前协助沈蘅将裴骁扶进屋内。赤脚男子默默退到一旁,拾起被打飞的匕首,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裴骁腰间的血玉。
屋内陈设简单,灰衣人熟练地找出伤药和绷带。沈蘅协助他将裴骁安置在榻上,开始处理伤口。过程中,她注意到灰衣人的动作十分专业,显然是经常处理这类创伤。
赤脚男子站在门边,目光依旧锁定在那枚血玉上。终于,他忍不住开口:“那枚玉佩...少将军是从何处得来?”
裴骁因疼痛而蹙眉,简短答道:“家母所赠,自小佩戴。”
赤脚男子向前一步,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灰衣人用眼神制止。沈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疑窦丛生。这个本该是安全屋的地方,却暗藏杀机;这个赤脚男子的异常反应;还有那枚引起争议的血玉...
她轻轻扯了扯灰衣人的衣袖,低声问道:“外面那些敲梆子的人...”
“已经处理了。”灰衣人快速答道,同时熟练地包扎好裴骁的伤口,“但我们得尽快转移。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裴骁勉强坐起身,脸色因失血而苍白。“解释清楚。”他的目光扫过灰衣人和赤脚男子,“发生了什么?”
灰衣人犹豫片刻,正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屋内三人同时变色。
“他们找到这里了。”赤脚男子突然说道,第一次露出焦急的神色,“地窖,跟我来!”
灰衣人立即扶起裴骁,沈蘅紧随其后。赤脚男子挪开墙角的一个陈旧木柜,露出一个隐蔽的入口。下面传来潮湿阴冷的气息。
就在他们准备进入地窖时,院门外突然传来猛烈的撞门声。赤脚男子脸色一变,迅速将一块令牌塞到灰衣人手中:“带他们从另一端走,我来拖延时间。”
灰衣人接过令牌,毫不犹豫地扶着裴骁进入地窖。沈蘅紧随其后,在下降的瞬间,她回头看见赤脚男子已经将木柜移回原位,隔绝了最后的光线。地窖深处,传来灰衣人急促的催促:“快走,这条路也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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