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那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凤仪宫门外，
残留那股极度恐惧留下的腥臊气味。
姜妙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缓缓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白玉杯壁。
昨夜的红帐温存带来的暖意，被那句剁了手喂狗击得粉碎。
她怎么会以为龙袍能改变一个人？
那个在地宫里用剑尖抵着她喉咙谈笑的男人从未消失。
他只是把疯狂藏得更深了。
“娘娘，陛下遣人送来了新贡的蜜瓜。” 玉檀小心翼翼端来瓜盘。
姜妙看着那水润瓜肉，想起昨夜他耳边的低语，也是这般甜腻。
这皇宫里的蜜糖，都淬着毒。
“放下吧。” 她声音沙哑， “去打听陛下在何处。”
御书房内，谢无妄正听着鹰骁汇报北方军情。
阿依那那个蠢货已经处理干净，他此刻心思全在边境异动上。
“柔然部落确有联合南下迹象，王老将军部下与边境将领书信异常频繁。”
鹰骁垂首， “他们质疑陛下得位不正，且......受妖后蛊惑。”
“妖后？”谢无妄嗤笑。
正好见姜妙进来，他忽然问道,
“皇后，若你是王老将军，此刻最怕什么？”
姜妙疑惑这是试探还是？但是还是小心谨慎的答话，
“他最怕陛下动兵权，更怕查出贪墨结党的实证。”
“没错。” 谢无妄唇角勾起一抹邪笑，
“所以朕偏要动他的兵权，还要大张旗鼓地查。”
“陛下要打草惊蛇？”
“是引蛇出洞。” 他走到她面前，眼神是她熟悉的疯狂兴奋，
“他们不是骂你是妖后吗？那朕就让你名正言顺插手军政。明日下旨，封你为监国皇后，协理兵部清查旧账！”
姜妙倒吸一口凉气。监国皇后？协理兵部？这是把她和整个武将集团对立！
谢无妄看着她震惊的表情，似乎心底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
“陛下这是要把臣妾架在火上烤。” 她抬眼看他。
“怕了？” 他俯身，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眼神却强势，
“地宫里的祭品小姐，连万驴齐鸣都敢想。跟朕并肩，这点风浪算什么？”
他需要她变回那个能与他并肩在悬崖边跳舞的同盟，而不是沉溺于儿女情长的普通女人。
姜妙好似看清他眼底的含义，忽然笑了，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好啊。既然陛下不怕臣妾这妖后把天捅个窟窿，臣妾奉陪到底！”
“不过” 她话锋一转，
“既然是监国皇后，那日后朝臣再提选秀，臣妾是不是也有权，酌情处理了？”
谢无妄盯着她看了半晌，蓦地大笑起来。
很好，这才是他选的皇后。
“准！以后谁再敢往宫里塞人，是圆是扁，全凭皇后娘娘心意！朕绝不干涉！”
“一言为定！”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没有柔情，却有一种坚固的利益同盟关系，在此刻重新铸就。
这后宫，注定不会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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