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陈建军被冯伟这通吹捧气得脑门青筋直蹦,他猛地抬腿,一脚就踹在了冯伟的屁股上。“哎哟!”冯伟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趴雪地里,可他浑然不当回事,揉了揉屁股,换了个位置,反而说得更来劲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建军哥你还不乐意听了?”他指着那头死透了的公野猪,唾沫星子横飞,“你们是没看见!这头大刨卵子,就是郑刚那两枪给惊过来的!疯了一样!建军哥的洋炮又哑了火,我俩眼看就要被它给开了膛!那獠牙,比我胳膊都粗!”
郑刚带来的一伙人里,有个年轻人叫郑勇,是郑刚的堂弟。他听得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地看向陈建军。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的狐疑。陈阳在村里是什么德行,谁不知道?一个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二流子,能有这本事?
可当他们看到陈建军那张黑得能滴出水的脸,心里的怀疑顿时就去了大半。
这要是假的,以陈建军的脾气,早一巴掌呼冯伟脸上了,哪能只是踹一脚?
“真的假的?阳子能把这么大的猪给钉死?”
“那扎枪得有几十斤重吧?隔着几十米扔过来?”“
吹牛逼呢吧!”
人群里议论纷纷。
郑勇更是凑到跟前,仔细看了看那杆深深钉入冻土的扎枪,又看了看公野猪脖子上那个碗口大的血窟窿,满脸都是震撼和崇拜。“阳……阳子哥,真是你干的?”
面对众人惊愕的目光,陈阳心里那股压抑了两辈子的郁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没有否认,反而顺着冯伟的话,往前站了一步,拍了拍身上的雪:“没什么,在外面混了几年,学了点防身的本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以后这公腰岭子,我能横着走。”
这话一出口,全场寂静。冯伟和周磊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郑刚那伙人是震惊得说不出话。
可人群里突然来了一句:“横着走?我看你是忘了小时候被大鹅追着满村跑,哭着喊着叫妈的时候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和陈阳有几分相像,但身板更结实,穿着一身半新不旧蓝色工装的年轻人走了出来。他叫陈峰,陈阳的亲哥哥。陈峰刚从山岗另一头绕过来,正好听见弟弟在那吹牛。
陈阳的脸沉了下来。上辈子,就是因为父亲瘫痪,大哥这份来之不易的工厂工作也黄了,成了他一辈子的遗憾。
不过遗憾归遗憾。
“我被大鹅追,也比某些人强。至少我没在相亲的时候,当着人家姑娘的面,一紧张把鼻涕甩桌上吧?”
“你!”陈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这是他最大的糗事,被陈阳当众揭了短,他恼羞成怒,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揪住陈阳的衣领。“小王八犊子,你找死是不是?几天不见,长本事了啊!”
“怎么?想练练?”陈阳也不怵他,梗着脖子顶了回去。兄弟俩从小打到大,陈阳就没怕过他。
眼看两人就要动手,一声暴喝炸响在山岗上:“都给老子住手!”
陈建军铁青着脸走了过来,一把将两人分开。他看都没看陈阳,直接扭头对着陈峰,语气缓和了不少:“多大的人了,还跟他一般见识?他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随即,他猛地转向陈阳,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你个小王八犊子!夜不归宿,跑山里来逞英雄,你以为你谁啊?长本事了?本事就是跟家里横,跟你哥动手?还是又去哪个赌场鬼混,被人追得不敢回家,最后让派出所的民警给送回来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猎户们都露出了然的神情。
郑刚看气氛不对,硬着头皮上来打圆场:“建军哥,你消消气,阳子今天毕竟是立了大功,救了你……”
“你给老子闭嘴!”陈建军直接把火气全撒在了他身上,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要不是你他娘的瞎放枪,惊了这畜生,老子用得着他救?郑刚,这笔账我给你记着!”
骂完郑刚,陈建军又把矛头对准了陈阳。
他指着地上那头巨大的公野猪:“你不是能耐吗?不是会扔扎枪吗?去,把这头猪给老子开了膛!我告诉你,要是把这身猪肉给老子割坏了,少卖一分钱,回家我扒了你的皮!”
开膛卸肉是技术活,尤其是野猪,皮糙肉厚,一般人根本干不了。
冯伟那张嘴又管不住了,他凑过来,一脸崇拜地对郑刚他们吹嘘:“这算啥?我跟你们说,阳子这手扔扎枪的绝活,我看比咱们这片最有名的孙老枪都厉害!一枪毙命,快准狠!”
陈建军听着这话,虽然没再踹冯伟,但那默认的姿态,让郑刚彻底确认了事实。他心里对陈阳再无半点怀疑,反而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调侃起陈建军来:“建军哥,你这可就不对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侄子比你厉害,这是好事啊,你怎么还急眼了呢?”
众人哄笑起来,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大家七手八脚地开始准备处理两头野猪,有人去砍树枝做拖拽的爬犁,有人拿出随身的绳子。郑刚走到陈阳身边,递给他一把锋利的剥皮刀,试探着问:“阳子,真能行?这开膛可是个细致活。”
陈阳接过刀,在手里掂了掂。他看着父亲那张等着看他笑话的脸,又看了看地上那头庞然大物。他平静地开口:“试试吧。”
陈建军重重地哼了一声:“我可把丑话说前头,你要是给老子搞砸了,看我回家怎么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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