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锦盯着那两颗一模一样的回气丹，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程序员的本能在疯狂叫嚣——有BUG就必须揪出来！未知的错误比致命的异常更可怕。
可怎么调试？她连这个“系统”的运行日志在哪里都不知道，更没有调试器可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一次次试探性的“输入”和观察“输出”。
她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坐着的钱迁。男人吃完馒头后，又恢复了那种神游天外的状态，似乎对周遭的一切能量波动和项锦内心的惊涛骇浪毫无所觉。
是个安全的测试环境。项锦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试一次。
这次，她选择的目标是桌上那个空瓷瓶。这东西毫无灵气，复制时出现的异状最轻微。
她拿起一个空瓷瓶，集中精神，意念缓缓按下——
Ctrl + C
轻微的按键感传来。几乎在同时，她眼前再次极快地闪过一片扭曲的色块，像是分辨率极低的马赛克，耳边那声“滴”的锐响如同指甲刮过玻璃，转瞬即逝。
消耗的灵力微乎其微。
项锦强忍着不适，没有立刻进行粘贴，而是仔细回味刚才的感觉。那异状...与其说是痛苦，不如说是一种强烈的“不兼容”感，仿佛她的意识在强行驱动一个并不完全契合的底层协议。
她定了定神，将另一个空瓶放在旁边，意念按下——
Ctrl + V
啪嗒。新的瓷瓶出现。
复制完成。异状只在“复制”阶段出现，“粘贴”阶段则异常顺畅。
所以，问题是出在“读取”样本信息并生成“副本数据”的过程中？“写入”反而没问题？
项锦若有所思。她又将目光投向那截作为样本的凝露草。灵植和凡物，会不会有区别？
她拿起凝露草样本。
Ctrl + C
嗡——！
视野剧烈晃动，大片大片的乱码色块几乎覆盖了整个视线，那尖锐的“滴”声拉长，变得如同警报般刺耳！丹田内的灵力被抽取的感觉清晰了许多，但依然比预想的要少一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偷工减料”。
项锦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她咬着牙，坚持完成了复制操作。
异状缓缓消退，留下阵阵耳鸣和视觉残留的模糊光影。
她喘了口气，没有停顿，立刻进行粘贴。
Ctrl + V
啪嗒。新的凝露草枝叶出现，翠绿欲滴，灵气饱满。粘贴过程依旧顺畅。
果然！复制有灵之物时，异状更强烈！消耗的灵力似乎被某种“干扰”折损了部分效率，但最终成品却看不出任何问题？
这太诡异了。项锦的心沉了下去。这不像简单的BUG，更像是一种底层架构的冲突？或者说，她的“金手指”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下运行，本身就在制造某种“错误”？
程序员遇到无法理解的BUG时该怎么办？
首先，尝试清理缓存，释放内存。
项锦下意识地内视己身。练气三层的丹田渺小如潭，方才几次复制下来，灵力又耗去了大半，只剩下薄薄一层底。那点劣质回气丹补充的灵力，早已消耗殆尽。
就这点灵力，也没啥缓存可清。
其次，检查系统日志——可她上哪找日志去？
项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种无处下手的感觉太糟糕了。她盯着自己半透明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键盘的虚影。
等等...键盘？
她的金手指是键盘啊！除了CV，肯定还有别的键！
前世她清理系统垃圾、强制结束进程用什么？
Delete！还有Ctrl+Alt+Delete！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窜入她的脑海。
她能不能……直接看到甚至删除这些BUG？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钱迁身上。
这个男人，据说是凡人，无法修炼。这本身在这个卷到飞起的修仙界就是最大的“异常”和“BUG”。
要不要...试试？
项锦的心脏砰砰狂跳。这操作风险极大，万一删错了什么关键“文件”，导致系统崩溃（比如人没了）...
但她实在按捺不住那该死的好奇心和调试欲。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钱迁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害：“那个...钱迁，你看着我。”
钱迁空洞的眼神缓缓聚焦，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疑惑。
“放松，我就...看看。”项锦干巴巴地说着，同时集中全部精神，死死盯着钱迁，试图将他看成一个需要修复的“系统”。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尝试性地在脑海中按下了——
Delete
什么都没发生。
是因为没有选中“文件”吗？还是权限不足？
项锦不甘心，又尝试了意念组合键——Ctrl + Alt + Delete
就在这一瞬间！
她眼前的景象猛地一变！
钱迁还是那个钱迁，但在她的视野里，男人周身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极淡的、不断流动的乱码！无数细小的、扭曲的、无法辨认的字符和色块在他皮肤下、经脉中若隐若现，构成了一种极其诡异而不稳定的状态！
而在他的丹田位置，更是盘踞着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不断翻滚蠕动的漆黑乱码！那东西散发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死寂而混乱的气息，仿佛是所有错误的源头！
项锦倒吸一口凉气，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连退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这就是他无法修炼的原因？这团漆黑的乱码是什么鬼东西？！
她本能地感觉到，那团东西极其危险，绝不能轻易触碰。
但与此同时，一种强烈的、来自程序员的本能冲动也涌了上来——看到如此醒目又恶劣的“BUG”，第一反应就是把它干掉！删掉！清理掉！
项锦的手指微微颤抖，意念在那团漆黑乱码上徘徊，删除的指令呼之欲出。
风险未知，后果难料……
就在她犹豫不决，内心天人交战之际，视野里那团漆黑乱码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
一直安静坐着的钱迁，忽然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眉头，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极低沉的、仿佛压抑着什么的吸气声。
项锦猛地一惊，瞬间散去了键盘虚影和那诡异的“任务管理器”视野。
眼前的钱迁恢复了原样，依旧是那副俊朗却空洞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但项锦知道，那不是幻觉。
她的金手指，真的能看到甚至可能“删除”这个世界人体内的BUG！
而她的这位凡人夫君，体内的BUG恐怕大得超乎想象。
项锦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心脏狂跳不止，看着钱迁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柔弱不能自理的饭桶？
这分明就是个行走的、随时可能蓝屏死机的超级病毒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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