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的轰鸣渐渐沉寂,只余下风声在深渊之上呜咽。我们三人站在彼岸,短暂的死里逃生并未带来丝毫松懈,反而让空气中的张力更加明显。
一凡已经收剑回鞘,那令人心悸的烈焰气息消散,但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却丝毫未减。他甚至没有多看我们一眼,只是自顾自地检查了一下腰间的一个皮囊,确认并无损耗,便抬眼望向远处巍峨的龙脊山脉,仿佛在规划最短的路径。
“那个……谢谢你。”莉亚的声音还带着一丝虚弱后的颤抖,但她仍鼓起勇气再次道谢,并尝试打破僵局,“我叫莉亚,他是涯。没有你,我们刚才就……”
“一凡。”他打断了她的话,报出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他终于侧过头,目光在我们两人身上扫过,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两件工具是否合用。“你们的伤?”
“我……我还好。”莉亚连忙说,下意识站直了些。
我运转了一下体内的【润泽】之力,光瓶的效果还在持续,之前的虚弱感正在快速消退。“无碍了。”我答道。
“那就走。”他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转身便选定了一个方向,迈步前行。他的步伐很快,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对这片危险四伏的荒野了如指掌。
我和莉亚对视一眼,只得立刻跟上。他走得很快,我们必须集中精神才能不掉队。莉亚稍稍落后我半步,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他的能量波动像烧红的烙铁,又热又锐利,几乎不加掩饰……【烬灭】属性都是这样的吗?我的【感知】都快被灼伤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同时也分神留意着前方那个孤直的背影。他和维达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存在。维达是包容的、引导的海洋,而他,则是焚尽一切的烈火。
行程变得沉默而高效。一凡似乎拥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总能提前避开一些能量极度狂暴或不稳定的区域。有时,他会突然停下,举起一只手示意。
我们立刻屏息凝神。
几次之后,一群扭曲的、由阴影和碎岩构成的**地缚灵**从前方的乱石滩中爬出,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发出令人不适的低语。
一凡没有回头,只是打了个简单的手势——原地等待。
我们看着他从侧翼无声地接近,然后,烈焰骤起!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极致的高效与毁灭。火焰长剑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将那群怪物焚烧殆尽,只留下一地焦黑的残骸和蒸腾的热浪。
他收剑,甚至没有检查战果,便继续前进,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路上的几块石子。
他的强大毋庸置疑,但这种冰冷高效的杀戮方式,却让人心生寒意。
中途休息时,气氛依旧尴尬。一凡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目眼神,丝毫没有交谈的欲望。我拿出水囊喝了一口,莉亚则小心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西北方向,大概三里外,有东西在快速移动,能量很杂……不是冲我们来的。”她轻声汇报,像是在履行一项职责。
一凡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表示知晓。
我默默地将水囊递向莉亚,她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这种沉默的合作形成了一种古怪的节奏。一凡负责主导方向和清除主要威胁,莉亚负责预警和侦查,我则利用【润泽】之力在战斗间隙为小队提供恢复——尽管一凡从未开口要求,但在我将一股温和的能量引向他因频繁动用【烬灭】之力而有些微灼伤的手臂时,他并没有拒绝,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
我们就像三根质地迥异的弦,被强行绷在同一张弓上,奏不出和谐的乐曲,却能在危机来临时,射出求生的一箭。
血色的天空下,龙脊山脉的阴影越来越近,投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前方的路途注定更加艰险。
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能在这条神的试炼之路上走多远?彼此之间那脆弱的、基于利益的纽带,又能否经受住真正的考验?
无人知晓答案。我们只是被命运的浪潮推搡着,不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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