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节后的周一，气氛明显不对劲。
周时衍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寡言。课堂上不再有偶然的眼神交流，放学后也不再出现在阳台。就连午餐时间，他也总是最早离开食堂的那个。
唐柠试图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但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周三的物理实验课，老师随机分组，唐柠和周时衍被分到了一组。这是艺术节后他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我来记录数据吧。”唐柠主动拿起记录板，试图打破尴尬的沉默。
周时衍只是点点头，专注地调整着仪器，全程避免与她的眼神接触。他的手指在操作时依然精准稳定，但整个人却像罩在一层无形的玻璃罩里。
实验进行到一半，唐柠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烧杯。周时衍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两人的手指有一瞬间的交叠。
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烧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对不起！”唐柠慌忙蹲下去捡碎片。
“别用手。”周时衍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他拿来扫帚，沉默地清理现场，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那种刻意的疏离让唐柠心里发堵。
下课后，她终于忍不住在走廊叫住他：“周时衍！”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有事？”
“你最近……”唐柠斟酌着用词，“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周时衍转过身，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没有。快上课了，回去吧。”
那一刻，唐柠清楚地感觉到，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某种联系，突然断裂了。
周五放学，唐柠在车棚遇到了陆朝阳。他正愁眉苦脸地对着自行车锁捣鼓什么。
“需要帮忙吗？”唐柠走过去。
陆朝阳像是看到救星：“唐同学！这破锁又卡住了……哎，你怎么一个人？衍哥呢？”
唐柠的心沉了一下：“他先走了吧。”
陆朝阳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你们……没事吧？”
“应该我问你才对。”唐柠轻声说，“周时衍最近好像不太对劲。”
陆朝阳叹了口气：“别提了，衍哥最近确实怪怪的。训练时心不在焉，昨天还把球传错了人。”他压低声音，“我听说……好像和他家里有关。”
“家里？”
陆朝阳警惕地四下张望，声音更低了：“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前几天有个开豪车的男人来学校找他，之后他就变成这样了。我问过他，但他什么都不说。”
唐柠想起艺术节那天那个打断他们谈话的电话，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晚上，唐柠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给周时衍发了条消息：
「你还好吗？」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一小时后，她又发了一条：
「如果需要聊聊，我都在。」
这次依然没有回复。
唐柠走到阳台，隔壁一片漆黑。她靠在栏杆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心里空落落的。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灯突然亮了。周时衍走到阳台，似乎没注意到黑暗中的她。
月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疲惫。他靠在栏杆上，深深叹了口气，那个瞬间流露出的脆弱让唐柠的心揪紧了。
“周时衍？”她轻声叫道。
他猛地转身，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还没睡？”
“在担心你。”唐柠直白地说，“你最近很不对劲。”
周时衍沉默了很久，久到唐柠以为他又要回避这个问题。
“有些事情，”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需要处理。”
“我可以帮忙吗？”
他摇摇头，眼神复杂：“对不起，唐柠。最近……暂时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心上。唐柠努力保持平静：“为什么？”
周时衍移开视线：“为了你好。”
这个答案让她更加困惑，也更加难过。她想起艺术节那天在天台上，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一阵刺痛。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她轻声说，“我明白了。”
回到房间，唐柠收到一条消息：
「不是你想的那样。等事情处理完，我会解释。」
她看着那条消息，久久没有回复。
这一夜，两个阳台相隔不过数米，却仿佛隔着一片看不见的海。
唐柠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偶尔传来的动静，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周时衍那句“为了你好”像根刺扎在心上。
凌晨时分，她收到一条仅三个字的消息：
「对不起。」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黑暗中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唐柠盯着那条消息，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她知道，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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