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收拾妥当正式出发时,日头已经正中,接近中午了。虽然耽搁了些时辰,但在迅足的坚持下,队伍还是踏上了西行的路途。
迅足作为领队,和另一名体力最好的猎人轮流拖着那辆满载物资的雪橇走在最前面。龙弘涛和另外两名猎人则跟在雪橇旁,必要时推一把,或者轮换拖曳。
刚开始,龙弘涛还觉得新鲜,甚至有点“野外考察”的小兴奋。但很快,现实就给了他沉重一击。
寒风如同冰冷的刀子,无孔不入地试图钻进他的皮衣缝隙。尽管他把自己裹得像只粽子,但冷风依旧能找到薄弱处,带走他宝贵的热量。脚下的积雪时深时浅,深的地方能没到大腿,每拔一次腿都异常费力;浅的地方又滑溜无比,得小心翼翼才能稳住身形。呼吸时带出的白气瞬间就在眉毛、睫毛和皮帽边缘凝成了白霜。
‘我真是脑子被门夹了!为什么要自告奋勇跑来受这个罪?!在洞里烤着火、吃着松子、逗逗孩子不好吗?!’ 龙弘涛肠子都悔青了,那个金光闪闪的“苟”字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伴随着血泪的教训。‘下次再乱出头,我就……我就把自己埋雪堆里冷静冷静!’
就在他冻得瑟瑟发抖、开始怀疑人生时,一阵寒风吹来,卷起雪沫子,精准地灌进了他的领口!
“嘶——!”龙弘涛猛地一个激灵,冻得直跳脚,内心哀嚎:‘救命啊!我想回家!’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带足了物资,尤其是那厚厚的备用皮子和能提供热量的食物。每当休息时,他能立刻裹上额外的皮子,喝上一口热水,啃几口能迅速补充能量的肉干,这才勉强支撑下来。‘看来‘苟’的精髓之一就是‘准备万全’啊!’ 他苦中作乐地想。
在积雪中艰难跋涉,直到太阳西斜,他们才终于爬过了熟悉的山梁,来到了黑森林的边缘。
但迅足并没有停下扎营的打算,只是让大家在黑森林边缘快速收集了一些干燥的柴火捆在雪橇上,然后便催促着队伍直接涉过那条已经冰封但表面积雪的小河。
过了河,才算真正离开了青岩部落日常活动的核心区域。在迅足的带领下,他们在渐暗的天色中又前行了一段距离,最终找到了一处背风的石崖。地方不大,但周围有参天古木环绕,能有效遮蔽风雪,是个不错的临时落脚点。
众人早已筋疲力尽,立刻动手清理出一小片空地,点燃篝火。龙弘涛强打着精神,用陶罐化雪烧水,将硬邦邦的肉干和栗面饼掰碎了扔进去,煮了一大锅热乎乎、稠糊糊的肉粥。虽然味道寡淡,但在严寒的野外,这无疑是救命的佳肴。
吃了热食,身体才暖和过来。安排了人轮流守夜看火,其他人便挤在石崖下,裹紧皮子,在疲惫和寒冷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蒙蒙亮,队伍再次出发。这一次,他们需要翻越更西边的一道山梁。
爬山的过程更加艰辛。积雪覆盖下的山路陡峭而滑溜,很多时候需要手脚并用,还得小心提防雪崩或踩空的风险。龙弘涛几乎是被前面的人拉着、后面的人推着,才狼狈地爬上了山顶。
当他气喘吁吁地站定,抹去眼前的冰霜,极目远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精神一振!
山的西面,是一片起伏和缓、视野开阔的巨大丘陵区域。更远处,在地平线的尽头,则是一望无际、平坦无垠的枯黄色草原——那就是迅足口中的草原了。
一位曾经跟随灵婆去过灰狼部进行过少量交易的猎人指着北方远处一座轮廓模糊、并不算高的山峦说道:“看那边,那座山脚下,就是灰狼部落地盘的大致方向。”
龙弘涛眯起眼睛,努力望去,在极远处的地平线上,确实能看到一座孤零零的山影。距离看起来确实不算遥不可及,按照他们的行进速度,如果全力赶路,恐怕两三天真的就能抵达灰狼部落附近。
‘这个距离……太近了!’ 龙弘涛心中警铃大作。
他立刻仔细观察脚下的地形。他们所在的山梁地势较高,可以俯瞰西面的大片区域。身后的黑森林如同一道巨大的墨绿色屏障。而青岩部落,则背靠着更高更险峻的山脉。
一个初步的防御构想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第一道防线就是脚下这道山梁!这里视野极佳,可以提前发现从草原方向来的敌人。如果能在这里建立一个小型瞭望哨,就能争取到宝贵的预警时间。
第二道防线是黑森林和河流!茂密的森林和冰冷的河水可以有效阻碍敌方骑兽的速度和冲击力,是进行伏击、骚扰、分割敌人的理想地点。
第三道防线是部落背靠的险峻山脉!那是最后的依托,易守难攻。
灰狼部的座骑在这种山地和丛林地形里,威力肯定大打折扣!加上我们青岩即将普及的皮甲和防御工事(如果能建起来的话),据险而守,击退他们的难度应该不大。 龙弘涛暗自分析着,信心增加了几分。
但紧接着,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浮现出来:预警! 必须有人能提前发现灰狼部的动向才行。光靠脚下这个可能的瞭望哨还不够,最好能有人抵近监视灰狼部落本身!
‘这就需要……狼烟!或者别的远程信号传递方式。’ 他思索着,‘但更重要的是,得有人敢于、并且能够长时间潜伏在灰狼部附近近距离监视!这危险性可就太大了……’
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独自决定的了,必须回去和岩母、石臂等高层详细商量。
不过,既然已经冒险出来了,他也不打算立刻回去。在和迅足等人商量后,他们决定不直接靠近灰狼部,而是绕着灰狼部大致所在的区域外围,保持安全距离进行侦查,尽可能多地了解周边地形、路径、水源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为后续可能的军事行动收集更多情报。
确定了下一步计划,小队再次行动起来,沿着山脊线,小心翼翼地向着北方那座模糊的山影方向迂回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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