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砚碎魂显
陈渊被佛光裹在半空，琵琶骨钉着的佛钉正往骨髓里渗金纹，每动一下都像骨头在被寸寸磨碎。
下方诸佛与魔修竟停了手，十道目光全锁在他怀里的血砚台上。
“把砚台扔下来，饶你全尸。”为首的枯佛开口，袈裟下露出的手腕上，赫然是道和阿砚一模一样的疤痕。
陈渊突然笑，指节扣住砚台边缘那道裂痕——正是他之前总摩挲的地方。
“你们要的不是砚台，是里面的东西吧？”
话音落，枯佛袖中突然飞出锁链，直刺他心口。
陈渊不躲，反而将砚台往锁链上猛砸。
“咔嚓”一声，砚台裂了。
没有预想中的残魂飘出，只有半张泛黄的纸从碎片里掉出来，上面是阿砚的字迹：“师兄，佛魔要的是镇魂阵眼，我早把阵眼移去……”
纸没看完，陈渊背后突然传来熟悉的气息。
他回头，看见“阿砚”站在魔修群里，手里捏着另一块一模一样的血砚台，嘴角的笑和枯佛如出一辙。
“师兄，你猜，哪块砚台里，藏着真正的我？”
佛钉的金纹已爬满陈渊的心脏，他却突然伸手，抓住了胸前裂开的砚台碎片。
碎片刺破掌心，血珠滴在纸上，没写完的字后面，慢慢显出血色印记——那是他和阿砚小时候刻在桃树上的图腾。
血珠渗进纸页的瞬间，陈渊掌心突然传来灼烧感。
他低头，见纸上图腾竟顺着血痕爬到手背，与佛钉的金纹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可能！”枯佛嘶吼着扑来，袈裟下的疤痕突然裂开，涌出黑红色的雾气。
陈渊没管逼近的枯佛，目光死死盯着“阿砚”手里的砚台——那砚台边缘光滑，没有他摸了千百遍的那道裂痕。
“你不是他。”他咬着牙，将掌心的碎砚片猛地掷向“阿砚”。
碎片擦过“阿砚”的脸颊，却在触到他手里的砚台时，突然粘成了半块完整的砚台。
更诡异的是，“阿砚”的脸开始扭曲，皮肤下像是有东西在蠕动，最后竟变成了另一个枯佛的模样。
两个枯佛并肩站着，手腕上的疤痕重叠在一起，同时笑道：“镇魂阵眼分两半，你护的，从来都是假的。”
陈渊心口的金纹突然剧痛，他踉跄着后退，却撞进一个冰冷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裹住他，耳后传来阿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师兄，别信他们的话。”
他猛地回头，看见阿砚浑身是血，胸口插着半截佛钉，手里举着一块小小的、刻着图腾的桃木片——正是当年他们刻字的那棵桃树的碎片。
“阵眼在这，”阿砚咳着血，将木片塞进他手里，“但他们要的，其实是……”
话没说完，阿砚突然瞳孔骤缩，一把将陈渊推开。
陈渊摔在地上，抬头时，看见一根佛钉从阿砚的后背穿出，而持钉的人，正是他刚刚认定是“假阿砚”的枯佛。
“其实要的，是能承载阵眼的你。”枯佛笑着，伸手抓向陈渊手里的桃木片。
陈渊攥紧木片，手背的图腾突然发光，他突然明白——阿砚移走的不是阵眼，是把阵眼和自己的魂，绑在了这桃木片上。
而现在，枯佛要的，是用他的身体，来养这枚藏着阿砚残魂的阵眼。
他刚要起身，脚下突然传来异动，整个佛殿的地面裂开，无数金纹从裂缝里涌出，将他牢牢困住。
枯佛一步步走近，手里的佛钉泛着冷光：“现在，选吧——要么献阵眼，保阿砚残魂；要么，你俩一起魂飞魄散。”
陈渊看着阿砚倒在地上的身影，又看了看手里发烫的桃木片，突然笑了。
他将桃木片塞进嘴里，猛地嚼碎。
“我选，让你们都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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