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官道旁的杨柳枝上挂着晶莹的朝露，风一吹，便簌簌往下落。
长风背着半旧的竹箧走在最前，竹箧边角磨得发亮，里面除了圣贤书，还叠着妹妹们薄衫。
青禾提着沉甸甸的干粮篮，另一只手紧紧牵着青月。小姑娘手里攥着枝刚从院角折的野蔷薇，粉白的花瓣沾着露水，衬得她脸颊格外透亮。
三人站在镇上唯一的车马行前，望着行里进进出出的马车和挑夫，眼里满是对京城的憧憬。
车马行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掌柜揣着账本走了出来，见三人站在门口，便笑着迎上前：“三位是要雇车？”
长风连忙拱手，语气客气：“掌柜的，我们兄妹三人要去京城，想雇辆稳当些的马车，劳烦您给看看。”
掌柜上下打量他们，目光落在长风的书卷和青禾、青月身上，随即指了指旁边一辆棕褐色的马车：“这辆刚让伙计保养过，车轮子换了新木轴，马是养了五年的老马，性子温顺，跑长途稳当，不会颠簸。”
“那价格怎么算？”青禾往前凑了凑，轻声问道。掌柜摩挲着下巴上的短须：“每日五十文钱，路上马吃的草料得你们自付，要是想让车夫帮忙照看行李，额外加十文就行。”
青禾闻言，悄悄拉了拉长风的衣角，压低声音说：“价格倒是比预想的公道，就是青月坐车容易晕，上次坐牛车吐了一路，这车不知宽敞不，能不能让她多活动活动。”
掌柜听了，笑着掀开马车的蓝布帘子：“姑娘放心，这车厢宽敞得很，容下四五个人都不挤，里面铺了三层棉垫，坐着软和。角落还有个小柜子，能放你们的干粮和行李，要是晕得慌，还能掀开侧边的小窗透透气。”
青月踮着脚，顺着帘子的缝隙往里瞧，见车厢里铺着干净的蓝布棉垫，阳光透过小窗洒在上面，亮堂堂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哥，这车比上次的牛车好多了！”青月拉着长风的衣袖，兴奋地晃了晃，“里面还有小柜子，正好放我的蔷薇花！”
长风弯下腰，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花瓣，转头对掌柜说：“那就定这辆车，我们今日便出发，麻烦掌柜安排个细心的车夫。”掌柜应了声，朝着行里喊了一句：“老周，过来搭把手，送三位去京城！”
不多时，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缰绳，脸上带着憨厚的笑：“三位放心，我赶车稳当，保准让你们舒舒服服到京城。”
说着，便熟练地把马套上车，又帮着长风把竹箧和干粮篮搬进车厢，还细心地把篮子放在小柜子旁，免得颠簸时倒了。
青禾扶着青月先钻进车厢，小姑娘一进去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手扒着车窗，好奇地往外看。
青禾则把棉垫铺得平整些，又从篮子里拿出块干净的帕子，擦了擦窗边的小桌板。
长风跟车夫叮嘱了句“路上劳烦稳着些，若是累了便找地方歇一歇”，随后也上了车，在青禾身边坐下。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渐渐升高，暖意透过车窗洒进来。
青禾从篮子里拿出块麦饼，又递给水囊，对长风说：“路上要走十几天，你多吃点，养足精神，到了京城还得好好温书备考。”
长风接过麦饼，咬了一口，麦香混着淡淡的芝麻味，很是爽口。
中午时分，车夫把马车停在路边的茶摊旁，笑着说：“三位歇一歇，喝口水，我给马喂点草料，咱们下午再赶路。”
青禾扶着青月下了车，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到茶摊旁的柳树下，捡起落在地上的柳叶，编成小小的花环。
长风则和车夫坐在茶摊的桌边，要了三碗凉茶，一边喝一边打听京城的情况：“老周，京城的贡院离城门远不远？咱们到了之后，找哪家客栈住着清静些？”
车夫喝了口茶，摆摆手说：“贡院离正阳门不远，出了城门往东边走半里地就到了。要说清静的客栈，‘悦来居’就不错，就在贡院旁边，住的大多是赶考的书生，不吵闹，老板人也实在，价格还公道。”
长风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又问了些京城集市、庙会的事，想着等考完试，带青禾和青月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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