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这样，她越不能被困住。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大学时在司法局工作的同学的号码，这一次，她要自己撕开困局。
医院走廊里，程方煜看着助理发来的消息。
“盛小姐联系了司法局的林薇，两人是大学同学”，脚步猛地顿住，眼底瞬间沉了下去。
她竟绕开律所，直接找司法局的人？程方煜捏紧手机，指节泛白，盛妍这是铁了心要离婚。
可他偏不让她如愿，不管她找什么门路，这段婚姻只能由他说了算。
他立刻拨通电话，声音冷得像冰：“查司法局的林薇，她经手的事、和盛妍的往来，半小时内给我结果。”
走进电梯，镜面映出他冷硬的侧脸。指尖攥着手机，机身边缘几乎嵌进掌心，心口却莫名闷慌，明明是她先要走，可看着她步步紧逼找办法，那股憋闷竟比自己被堵了路还难受。
秋日午后，庭院梧桐叶边缘泛着焦黄，风一吹便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盛妍靠在树干上，手机贴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听筒里传来林薇严谨的声音：“协议走不通只能诉讼，得准备起诉状、结婚证、财产清单，法院先调解再开庭，周期最少三四个月，庭审可能公开，你能接受吗？”
“公开我不怕，”盛妍打断她，脊背挺得笔直，语气破釜沉舟，“只要能离，再难我都扛。财产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离婚证。”
她想起前几天找的律所要么婉拒要么推脱，李律师隐晦说程方煜早打过招呼，谁敢接案就断程氏合作，这让她彻底放弃了和平协商的念头。
“流程我清楚了，麻烦你留意起诉状格式，有问题再问你。”
盛妍声音缓和却未松口气，“谢了，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往哪走。”
“跟我客气什么，”林薇语气变软，“别硬撑，程方煜使绊子就找我，婚姻不是绑人的绳子，别在不值得的人身上耗着。”
挂了电话，盛妍揣好手机，抬手拂开肩头落叶，刚要转身，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宁静。
黑色宾利停在路边，程方煜降下车窗，眼底冷意刺骨：“和司法局的人聊得投机？律所不敢接就找老同学走捷径，手段越来越熟练。”
盛妍转过身，直视着他，秋日阳光映得她眼底倔强分明，程方煜推开车门走近，黑色大衣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压迫感十足：“当年为嫁进程家不择手段，现在觉得位置不好坐就想走？绕开我打过招呼的律所找司法局，你以为能躲开我？”
“是找了又怎么样？”
盛妍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却未示弱，“协议你不肯签，我找的律所要么被你逼得婉拒，前几天有家律所刚跟我聊两句，第二天就被程氏撤了两个项目，损失上千万，这些你以为我不知道？”
她攥紧外套衣襟，“我不找门路，难道等你良心发现？我查诉讼流程就是为了离婚，我就是要离，你别装听不懂。”
程方煜怒火更盛，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蹙眉却未低头：“躲在院子聊十几分钟，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你心里的算盘我看得清楚。”
“我的算盘就是离婚。”
盛妍用力挣开，揉了揉发红的下巴，眼神冰冷，“你是不是监视我、查我通话记录？不重要，这婚我离定了，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拦着。”
她想起前几天发现手机里的定位软件，张姨躲闪的眼神，原来他一直用卑劣手段把她困在视线里。
程方煜嗤笑一声，扯了扯领带，领口扣子松开一颗，将她困在树干与自己之间，语气寒意彻骨：“当年奔着程太太位置来，现在想全身而退？没那么容易，这段婚姻的开始和结束，得由我说了算。”
“当年不是你想的那样！”
盛妍声音拔高，眼底红血丝更显，“我解释过无数次，靠近你不是为了程太太位置，是因为……”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从前的解释他从不听，再加上她当年发过誓，不会把真相告诉他。
“算了，”盛妍深吸一口气，压下委屈，语气坚定，“当年的误会懒得提，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现在我没空扯过去，你和乔安琪走得近、绯闻传得沸沸扬扬，你更是在媒体面前亲口承认你在追求她，我想你应该也很想和她光明正大在一起吧？”
“就算你可以等，那乔小姐呢？她要是想有名分，你就得先跟我离婚，你要耗，我奉陪，但离婚的念头我半分不退。”
程方煜看着她的决绝，怒火更旺，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指腹掐出红痕。
盛妍脸色发白，手腕剧痛却未哭求，反而瞪着他，倔强如野草：“捏碎我的手也没用！你监视我、威胁律所、堵我的路，这些我都接了，但离婚的念头半分没退！就算把我捆在身边，我也不会再对你有半分期待！”
她的话像针，扎进程方煜心里，他攥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觉收紧，却见盛妍咬着牙不哼一声，眼底寒意浓得像看陌生人。
这时，盛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屏幕跳着“奶奶”二字。她猛地挣开程方煜的手，手腕已留下青紫色指印，却顾不上疼，慌忙掏出手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接起：“奶奶，是我，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过，是有什么事么？”
“妍妍，你在哪？我让张阿姨炖了你喜欢的银耳羹，放凉了不好喝，早点回来。”奶奶的声音温和暖意。
“我在别墅呢，一会儿我就过去。”
盛妍吸了吸鼻子，语气尽量轻快，“您别等我，先喝着。”
挂了电话，盛妍抬眼看向程方煜，嘴角是毫不掩饰的冷讽：“要不要你派人查我刚才是不是跟奶奶聊，派人跟着我，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回了老宅？”
“看在奶奶的面上，我不会告诉 她你怎么逼得律所不敢接案、怎么监视我、怎么不肯签离婚协议、怎么把我逼到只能诉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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