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同一夜,韩府血腥味未散。
沈砚回到南城破庙,把染血外袍扔进火盆。
火苗窜起,映出墙上斑驳的「龙楼」暗号——一只展翅青鸾,喙上衔着滴血的刀。
阿阮蹲在梁上,晃着腿:“你欠我一次。”
沈砚没抬头:“张巡的命值三千两,韩烈的暗桩值三万,你赚大了。”
阿阮抛下一只油纸包:“新配方,‘三更散’加味,三息软骨,五息断魂。”
沈砚接住,指腹摸到包内一粒蜡丸:“解药?”
“留给你自己。”阿阮舔了舔虎牙,“下次别让我救你。”
二
沈砚拆开蜡丸,里头是半截铜钥匙。
钥匙齿口刻着「丁七」。
龙楼地牢最底层,锁着的人只有一位——前任司长顾长风。
沈砚眯眼:“你从哪弄来的?”
阿阮笑而不答,指了指庙外:“有人跟踪你三里地,麟台的‘血鸢’。”
沈砚把钥匙藏进腰带:“借刀的人,今晚也要学会借命。”
三
血鸢在巷口停步。
她戴着银面具,袖口绣一只滴血纸鸢。
沈砚从阴影里走出:“麟台也接天诛?”
血鸢声音沙哑:“谢无咎开价五百金,买你人头。”
沈砚抬手,指尖夹着那粒蜡丸:“送你个礼物,比五百金值钱。”
血鸢接过,嗅了嗅,脸色骤变:“三更散?”
“加味版,解药只有我有。”沈砚逼近一步,“替我杀一个人,解药给你。”
血鸢冷笑:“龙楼的人,也配谈交易?”
沈砚低语:“杀谢无咎。”
血鸢瞳孔收缩,银面具下的呼吸乱了半拍。
四
破庙火盆忽明忽暗。
阿阮在梁上吹了声口哨:“沈十四,你疯了。”
沈砚没回头:“疯的是谢无咎,他想让天下无谍,却忘了自己也是谍。”
血鸢收刀:“三天后,子时,凤阁听雨轩。”
她转身没入黑夜,像纸鸢断线。
五
沈砚回到密谍司,已是寅时。
谢无咎在练笔,狼毫蘸朱砂,批红如血。
“韩烈死了,张巡死了,北境暗桩名单失踪。”
谢无咎没抬头:“你做得很好。”
沈砚垂眸:“属下只是借刀。”
谢无咎搁笔,朱砂在纸上晕开一朵梅:“下一步,借谁的刀?”
沈砚答:“借天下人的刀。”
谢无咎大笑,笑声在空堂回荡:“十四,你终于出师了。”
六
沈砚退出正堂,掌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谢无咎的笑里藏着刀。
那口刀,名叫「天诛」。
七
更鼓五声,天将破晓。
沈砚回到卧房,红袖已睡,剑横在膝。
他轻声道:“三天后,听雨轩。”
红袖睁眼,眸中寒光一闪:“我陪你。”
沈砚摇头:“我要你活着。”
红袖握住他的手:“那就一起活。”
八
沈砚抽出袖中软剑「惊鸿」,指尖抚过剑脊。
剑身映出他的脸,像一面裂开的镜子。
镜里人问:
“沈十四,你究竟是谁?”
沈砚低声答:“我是刀,也是执刀的人。”
九
窗外鸡鸣初起。
沈砚收剑入鞘,推门而出。
晨雾弥漫,像一张未落子的棋局。
他深吸一口气,踏入雾中。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十
【本章·谍眼】
铜钥匙「丁七」对应地牢第七间,锁着的人知道沈砚真正的身世。
——阿阮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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