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生结束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子汽水的颜色。孩子抱着画满银杏叶的画纸，困得眼皮打架，林宇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野餐垫，又弯腰把孩子背了起来。小家伙趴在他肩头，没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们并肩往公园门口走，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会在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他背着孩子，步伐放得很慢，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节油味，混着阳光晒过的青草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今天谢谢你，”我轻声说，“还有……早上的事。”
他脚步顿了顿，侧头看我时，夕阳刚好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该说谢谢的是我，”他笑了笑，“以前总觉得该保持距离，怕给你添麻烦。但看到她那样……”
他没说下去，但我们都懂。有些界限，在真心面前，其实没那么重要。
到了小区门口，他把孩子小心地递给我，又从帆布包里拿出个小盒子：“给孩子的，昨天画坏的石膏像，改了改。”打开一看，是只涂成粉色的小兔子，耳朵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金色颜料，憨态可掬。
“她念叨想要好久了，”我笑着道谢，指尖碰到盒子边缘时，他忽然轻轻按住我的手。
“其实，”他声音低了些，目光认真得像在调色，“不止是为了孩子。”
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晚桂的甜香。我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没了之前的犹豫，轻轻“嗯”了一声。那声回应很轻，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彼此心里荡开了圈圈涟漪。
他像是松了口气，耳尖又红了，往后退了半步：“那……我先回去了。”
“林宇，”我叫住他，从口袋里摸出那片银杏叶，红绳在夕阳下闪着细光，“这个，还你。”
他愣了愣，伸手要接时，我却把叶子往他手心塞了塞：“下次，画片真的桃花给我吧。”
他猛地抬头，眼里像是落满了星星，亮得惊人。好半天才找回声音，轻轻说了句：“好。”
抱着熟睡的孩子上楼时，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兔子石膏像，忽然觉得，小周老师那些处心积虑的算计，反倒成了最奇妙的催化剂。那些试图隔开我们的屏障，最终都变成了看清内心的镜子。
原来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在顺风顺水时的理所当然，而是在经历过试探、纷扰之后，依然确定——就是他了。
门“咔哒”一声打开，楼道的灯光漫进来，我抱着孩子，脚步轻快。知道明天早上送孩子去学校时，会在走廊里遇见那个背着画板的身影，而这一次，我会笑着跟他说：“早啊。”
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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