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读者,今天要讲一段跨越阴阳的奇情轶事。
话说大唐开元年间,长安城义宁坊有个落魄书生,姓周名芝均,年方三十又三。
此人虽是书香门第出身,奈何家道中落,每日靠着在西市摆摊抄书刻碑度日。生得剑眉星目,却因性子太直,不肯奉承权贵,落得个家徒四壁、形单影只的光景。
这日秋雨绵绵,周芝均收摊归家,行至朱雀大街拐角处,忽听得墙根下传来呜咽之声。
拨开杂草一瞧,竟是条后腿溃烂、奄奄一息的黄毛野犬。旁人见了都掩鼻绕道,他却二话不说,脱下青布长衫裹住伤犬,直奔药铺而去。
此后三个月,他每日省下口粮熬粥喂食,又变卖祖传玉佩请来兽医诊治。街坊邻居都说他痴傻:“自己都吃不饱,还养条快死的狗!”
说来也奇,这瘸腿黄狗竟渐渐好转。每日清晨,它蹲在门口目送主人出门;日暮时分,又早早候在巷口摇尾相迎。周芝均伏案抄书时,它便蜷在脚边打盹;遇上醉汉闹事,立刻龇牙护主。
寒来暑往七年光阴,一人一犬竟成了相依为命的伴儿。
那年深秋,周芝均如往常般唤狗进食,却见黄狗卧在草垫上,连尾巴都懒得摇。他心急如焚,抱着狗寻遍城中名医,得到的皆是摇头叹息。
是夜,他仍守在狗窝旁,握着黄狗渐渐冰冷的爪子,泪湿了满地。
第二日,他在南山寻了块向阳山坡,亲手挖了个深坑,将黄狗最爱的骨头、咬了三年的麻布球一并下葬,又写了块木碑,上书“义犬黄儿之墓”。
时光匆匆,转眼过了三载,又是一年上元佳节。周芝均独自漫步平康坊,忽见人群中闪过一抹明黄裙裾。定睛看去,竟是个二八年华的女子,鬓插金步摇,手持莲花灯,眉眼间带着三分熟悉的灵动。
“公子留步!”女子盈盈福身,声音婉转如黄鹂啼鸣,“小女子黄莺,数年以前偶感风寒,幸得公子相救,特来致谢。”
周芝均听得一头雾水,自己从未与陌生女子有过交集,何来相救之事?正要开口询问,却见黄莺转身时,鬓边一缕发丝随风扬起——那色泽,竟与当年黄儿耳尖的毛发分毫不差!
此后数月,黄莺常以答谢为名登门拜访。她总能在周芝均熬夜抄书时,适时端来一碗安神汤;知晓他惯用徽墨,偏爱荠菜馄饨;甚至连他看书时总爱摸耳垂的小习惯,都了如指掌。
街坊邻居见两人出双入对,纷纷打趣:“周郎铁树开花,娶了个天仙般的娘子!”
半年后,两人在亲友见证下拜堂成亲。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间,黄莺解开罗衫,肩头赫然有块月牙形胎记,与当年黄儿脖颈处的旧伤一模一样。
周芝均惊得说不出话,只见新娘依偎在他怀中,眼波流转:“郎君可还记得黄儿?阎王念你七年恩情,准我转世为人,续这一世情缘。”
这正是:“世间情义最难量,犬报深恩化红妆。莫道轮回无凭据,一缕痴情越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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