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趿着拖鞋逛夜市时，手里还攥着直播用的补光灯。看见莫言蹲在地上整理裤袜，她把灯往树杈上一挂：“哟，莫老板出摊了？”
莫言抬头，手里的袜子差点掉地上：“刚摆好，你咋来了？”
“直播间隙透透气。”晓晓弯腰拿起双粉色蕾丝袜，对着镜头晃了晃，“宝宝们看，这袜子质量绝了，比我上次买的99块网红款还好，老板说15块两双。”
弹幕瞬间滚了屏：“真的假的？这么便宜？”“主播上链接！”“我要黑色的！”
莫言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扫码枪差点按错键。晓晓已经利落地掏出手机：“莫老板，开个收款码，我先订50双，粉丝要得多的话再加。”
“50双？”莫言的手抖了抖，这相当于他平时两晚的销量。
“这才哪儿到哪儿。”晓晓对着镜头比了个心，“宝宝们别急，我让老板明天统计尺码，统一发货。”她转头对莫言眨眨眼，“我粉丝都是学生党，就爱这种性价比高的。”
冬儿赶来换班时，正看见莫言蹲在地上数订单，本子上记满了“36码黑色5双”“38码肤色10双”。“这是……”
“晓晓帮咱卖了300双！”莫言的声音发颤，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洞。
“300双？”冬儿手里的蛇皮袋“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袜子滚出来，像撒了一地彩虹。她慌忙掏出手机给表姐打电话，“姐，上次说的尾货还有多少？对，越多越好，我们全要！”
挂了电话，她激动得直搓手：“我表姐说仓库还有500双，让咱明天去拉，提成给咱加5%！”
夜市收摊时，晓晓的直播还没结束，对着镜头说：“这袜子是我邻居卖的，人特实在，上次我搬家，他帮我扛了八个大箱子。”
莫言站在旁边听着，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冬儿偷偷碰他胳膊：“明天请晓晓吃顿好的。”
第二天去仓库拉货，表姐塞给冬儿一沓现金：“这是提前给的提成，你们年轻人脑子活，比我守着仓库强。”她拍着莫言的肩，“好好对冬儿，这姑娘为了攒钱，过年都没回家。”
莫言的脸腾地红了，冬儿赶紧把话题岔开：“姐，下次有新款还想着我们。”
便利店夜班对账时，冬儿数着钱突然皱起眉：“你这账不对啊，多给了我200。”
“没多。”莫言低头整理货箱，“你上个月被店长扣的钱，我补上。”
“我不要！”冬儿把钱往他兜里塞，“那是我的事。”
“现在是咱的事。”莫言按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你帮我那么多，我也该……”
“莫言。”冬儿的声音低下去，“咱不是外人，别算这么清。”
夜班收银员老李端着保温杯路过，故意咳嗽两声：“小年轻谈对象呢？声音小点，别影响客人。”
两人慌忙松开手，脸都红得像便利店的关东煮。冬儿抓起块巧克力塞给老李：“客户送的，李叔您尝尝。”
老李笑着摆摆手：“我这牙不行，留给小莫吃。”他走出去老远，还回头朝莫言挤了挤眼。
莫言把多出来的200块偷偷塞进冬儿的包里，又用提成给母亲买了台按摩仪。填地址时，冬儿凑过来看：“给阿姨买的？这牌子我知道，便利店卖过，好用。”她拿起笔在备注栏写，“请务必送货上门，收件人年纪大了。”
“还是你想得细。”莫言看着她歪歪扭扭的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寄完快递，两人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吃冰棍。冬儿忽然说：“等攒够钱，我想租个带阳台的房子，能种点花。”
“我帮你找。”莫言舔了口冰棍，甜得发齁，“找个离我公司近的。”
“不急。”冬儿望着远处的路灯，“先把你欠我的钱还上。”
“多少？”
“不多。”冬儿笑起来，眼角的小痣闪了闪，“就一辈子。”
莫言的冰棍“啪”地掉在地上，黏在鞋上。他看着冬儿的侧脸，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温暖的路。远处的夜市还在喧嚣，有人在吵架，有人在笑，有人骑着三轮车哼着歌经过。莫言忽然觉得，这意外的订单像颗种子，在他和冬儿心里，长出了名为“未来”的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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