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岩谷东，迷雾翻涌，宛如吞噬一切的兽口。
“这不是回魔域的路。”夜澜低头看着脚下碎石，声音沉冷。
“我知道。”魇姝皱眉，目光盯着远处迷雾深处，“我们被困进瘴林了。”
“你是怎么走错的？”
“我带了你回来，又不是领你出去。”魇姝语气不善。
夜澜沉默。此时的他面色微白，伤口尚未愈合，而瘴林中的灵毒已经开始渗入骨血。
魇姝脚步一顿，取出一枚探雾珠抛出。珠子在半空便骤然炸裂，火光被吞，连响声都未能传出。
“连探雾珠都撑不过一息。”她声音低下去，“这里比我想象中……更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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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前行，不过片刻，夜澜便忽然一顿，眉头紧蹙。
他看到远处，有人影一闪而过，白衣飘然，隐入林深。
“……师尊？”夜澜喃喃，脸色突变，下一刻，他便猛地朝那方向疾奔而去。
“夜澜！”魇姝惊呼一声，连忙追上。
迷林之中魔雾层叠，遮天蔽日。魇姝身影飞掠，终于在一片幽蓝藤蔓中寻见了他。
夜澜跪坐在地，额上冷汗涔涔，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却空洞呆滞，仿佛陷入某种梦魇。
他喃喃道：“师尊别走……我错了……我不该私自下山……”
魇姝神色一震。
“他是在……做梦？”
她伸手探他额头，却猛然被一股灼热反噬震开。
“灵息幻毒侵入神识……这是灵族最古老的幻术毒。”魇姝咬牙，“如果再不处理，他识海会彻底崩解。”
一丝焦虑划过她心头。
若换作旁人，她不会多管。但眼前这个人……在秘谷里毫不犹豫挡在她面前，如今要她坐视他死在梦魇中，她——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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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破指尖，滴血凝咒，唤出一张血色灵符。
“只有一个法子。”她自语，“血契——以我魂火暂封你识海，借我灵识牵你回神。”
她手指一点，灵符烙入夜澜眉心。
“夜澜。”魇姝低声唤道，“听我的声音，走出来。”
“我是谁……你是谁？”夜澜喃喃。
“我是谁不重要，”魇姝语气罕见温和，“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她将掌心贴上他心口，魔火灌注，血脉共振的瞬间，一道赤红灵光陡然闪过。
夜澜猛地睁眼，瞳孔深处，有金光一闪而逝。
他剧烈咳出一口黑血，身形摇晃，却硬撑着站了起来。
魇姝扶住他：“你……恢复了吗？”
夜澜低头看她，声音微哑：“你与我结了血契？”
魇姝冷哼：“只是暂时的，不然你现在已经疯了。”
夜澜沉默，半晌道：“这份命，我记下了。”
魇姝：“不用记。”
她停了停，似是有些别扭地道：“你上次挡我一击，我们算是扯平了。”
夜澜淡淡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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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气渐退，雾林散开。二人借着血契引路，最终走出迷林。
临出林前，魇姝忽然问他：
“你刚刚……梦见了谁？”
夜澜脚步一顿，眉头微拧。
“一个声音……一直在喊我名字，说我是仙门弟子，说我不该来魔界。”
魇姝心中一震。
她笑了一声，带着讥讽：
“看来你还真不是魔族出身。”
夜澜却平静答道：“我是谁并不重要。”
“魔界养我，护我，我就是魔族。”
魇姝望着他，眼底闪过复杂之色。
“你这样的人……迟早会出事。”
夜澜道：“出事时，也与你无关。”
“现在有关了。”魇姝指了指他心口的印记，“我跟你血脉相连了，若你死了，我也得痛三天。”
夜澜看着她，忽然轻声说：
“那你可得保我长命百岁。”
魇姝一愣，随即一拳捶在他伤口旁：“不许占我便宜。”
夜澜闷哼，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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