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喝一杯我从北境带回的烈魂酒，据说能烧散心头寒意。”
夜澜接过，仰头一饮而尽，神色如常。
魇姝盯着他，眼中划过一丝意外。
“你竟真喝了？”她半是惊讶半是玩味，“这酒里我加了一滴‘焚心灵露’，凡人饮之魂火欲裂，哪怕是寻常魔族也得痛苦不堪。”
夜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我不是凡人。”
魇姝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出声：“行，那我认了。你比我想的——还耐烧。”
周围宾客不敢插言，只在心中默默揣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和微妙张力。
魔皇坐于高位，一切尽收眼底，眼角微微勾起，低声向身旁长老道：
“这两个……若能相辅相成，未尝不是一桩天成。”
长老低声回应：“只是夜澜……终究并非我族血脉。”
魔皇收敛笑意，意味深长地道：“可惜的是，他自己……也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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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散之后，魇姝独自立于寒台之上。
她手中转着一枚黑色玉符，那是她从灵焰兽体内夺来的魔火核心，散发着炙热却纯净的光。
她望着远方夜澜离开的方向，目光莫测。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低语，“我总觉得，你的眼神，不像魔族。”
火光映照下，她眼神中掠过一丝轻轻的怀疑——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悸动。
魔域北境，血岩谷。
此地常年魔气翻腾，风沙如刃，乃是灵族与魔族交界的险地。三日前，血岩谷附近的赤霄矿脉突遭袭击，守卫皆被诡异妖焰焚成白骨，魔皇震怒，命夜澜即刻前往追查。
与此同时，未得诏令的魇姝也悄然出关，踏入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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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火晶核……不可能凭灵族自身之力劫走。”魇姝立于高坡，手执灵焰指环，目光冷如寒星。
她的魔火天赋与生俱来，对晶核气息最为敏锐。就在方才，她清晰地感应到，那枚曾由她亲自镇封的“烈灵晶”，此刻正被一股诡异力量带往血岩谷深处的灵族禁地——落灵秘谷。
“有趣。”她勾唇，唤出魔翼，一闪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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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灵秘谷内，瘴雾弥漫，尸骨成堆。
夜澜踏入谷口之时，指尖微动，已感到体内魔息运转受阻。此地封灵阵尚未完全开启，但似乎正有东西——在苏醒。
他拔出腰间赤狱鞭，低声道：“出来。”
话音落下，阴影中跃出三道灵族战将，皮肤灰青，双目泛绿，持骨刃迎面冲杀而来。
鞭影如龙，赤光爆裂。夜澜一击挥出，直接将一人撕成碎片，余下两人瞬间变阵，却不知——他们的后路，已被另一道烈焰截断。
“你还挺准时。”魇姝火羽飞旋，衣袂翻飞，魔火长鞭一扫，将灵族斩成焦灰。
夜澜眉头轻蹙：“你怎会在此？”
“我若不来，你以为你能感应到晶核的气息？”她挑眉，目光落在他胸前的裂痕，“你中毒了。”
夜澜沉默。
他确实中了“灵息幻毒”，这毒不致命，却会扰乱识海，令心智错乱。刚刚战斗时，他便已觉呼吸不稳，意识发散。
“给我。”魇姝丢出一粒暗红丹丸，“我自己炼的。服了它，你还能撑半个时辰。”
夜澜接过，吞下，不言谢。
魇姝冷哼：“我没指望你谢我。”
话虽如此，她却已转身踏入迷雾深处，火光开道，灵魂之焰自动驱散毒瘴。夜澜盯着她背影片刻，终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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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灵秘谷的核心处，是一座残破的灵族祭坛。
残血未干，魔火晶核被封入其中，正缓缓吐息。四周灵族施法者手持骨杖，将一缕缕魔火精华逼入阵眼。
“他们竟妄图将晶核炼成灵焰傀儡？”魇姝眼神微沉，“若让他们得逞，魔界边境将再无宁日。”
“不必等他们炼成。”夜澜冷声道，“动手。”
二人一同出击。
魇姝御火成凰，烈焰翻涌，直取祭坛中央。夜澜鞭影缠空，锁住四方灵修。两人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无需言语配合，便已攻入祭坛核心。
“轰——！”
祭坛炸裂，灵气四溢。一名灵族长者怒吼着扑向魇姝，口中念咒，骨杖泛起血光。
那一瞬，魇姝眼前骤然一白，只觉灵台震荡——是禁咒！
“魇姝！”
夜澜身形如电，在她尚未反应过来前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则硬生生挡下了那道咒印冲击。
“咔——”
他胸口的护甲瞬间碎裂，鲜血从唇角涌出，却依旧站得笔直。
魇姝回身，看着他胸前不断渗血的伤口，瞳孔剧缩。
她很想说一句“你疯了”，却不知为何，说出口的却是低低一句：
“傻子。”
夜澜却只是淡淡道：“我若死了，至少你还能带着晶核离开。”
“谁要你死？”
魇姝咬牙，从怀中掏出魔火魂针，直接刺入夜澜胸口附近的穴位，为他止血凝气。
她神情罕见地凝重：“欠你的，我会还。”
夜澜微微抬眼看她，目光幽暗，片刻后低声道：“我从不记得你欠我什么。”
而魇姝低头替他施针，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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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晶核被取回，灵族败退，秘谷封闭。
两人并肩走出瘴林，虽伤痕累累，却气息稳稳。
夕阳之下，魇姝忽然回头看他，语气莫名：
“夜澜，你从不怕死吗？”
夜澜脚步一顿，过了片刻，才淡淡吐出两个字：
“怕过。”
“怕什么？”
“……怕有人因为我而死。”
魇姝愣了愣，看着他的背影，只觉脑海中，某种被遗忘的东西，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但她没有再追问，只在心底默默想了一句：
他……真的不像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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