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阿斯加德。
金宫穹顶的星图骤然黯淡,无数星辰轨迹在此刻扭曲断裂,诸神黄昏的预兆正在应验。
奥丁独坐于至高王座,永恒之枪冈格尼尔斜倚在侧,枪尖缠绕着破碎的因果之线。他那空洞的眼窝深处,倒映着世界树根部被尼德霍格啃噬的惨状。
世界树根部,漆黑的毒龙尼德霍格被凝固在琥珀色的时空里,可它利齿间的树根仍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腐朽。
尽管借用玉帝的封天印暂时凝固了时间,但树根处仍在缓慢崩解,要不了多久,世界树就会枯萎而亡。
“封天印为我们赢得了喘息之机。”神王的声音裹挟着卢恩符文,在英灵殿四壁刻下发光的预言,“但世界树的腐朽已深入年轮——毁灭已成定局!”
光明之神巴德尔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神光,却驱不散眉宇间的阴霾,“仙界浩瀚无涯,我们本只需方寸之地即可生存,但如今奥林匹斯众神与东方天庭均与我们达成联盟,他们的目的似乎是要将战火扩大到整个仙界。”
突然,奥丁用枪柄顿地,整棵世界树的枝叶都为之摇曳,“阿斯加德的圣光,只需照耀阿萨神族的命运,至于其他人……”
阿斯加德,彩虹桥畔。
七彩流光在脚下奔涌,洛基斜倚着海姆达尔的金甲,手里把玩着一片枯萎的世界树的叶片。
他翡翠般的眼眸倒映着巨大的彩虹桥,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上一次来的还是东方天庭的太白金星,这一次又该会是奥林匹斯众神的哪一位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洛基指尖的枯萎叶片突然定格,翡翠般的眼眸微微眯起。海姆达尔的黄金号角震颤出奇特的韵律,七彩流光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金辉生生劈开——
鎏金战靴踏碎虹光,银甲少女每一步都让彩虹桥为之震颤。她扬起下巴,月光般的银发间缠绕着雷霆纹饰,肩甲上奥林匹斯神纹流转着不朽的光辉。
洛基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指尖叶片骤然燃起猩红的烈焰,灰烬如蝶群般向少女翩跹而去。
少女银眸微眯,飘散的灰烬在即将触及雅典娜银甲时,突然化作星尘消散,“这就是阿斯加德招呼客人的礼仪吗?还真是出人意料!”
洛基唇角噙着邪气的笑意,忽然躬身行了个夸张的宫廷礼,“阿斯加德最伟大的魔术师,欢迎雅典娜小姐大驾光临!”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彩虹桥激起奇特的回音。霎时间—— 无数玫瑰从虚空中绽放,如潮水般席卷整座彩虹桥。
绯红、雪白、鎏金的花瓣层层叠叠,在星光的映照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馥郁的芬芳顷刻间弥漫开来,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蜜糖般的甜香。花枝缠绕着虹桥的金色纹路生长,藤蔓上还缀着晶莹的露珠,在宇宙的微光中闪烁如钻石。
雅典娜微微挑眉,看着一朵盛放的深红玫瑰轻轻落在她的肩甲上,花瓣柔软得仿佛丝绸,与冷硬的银甲形成鲜明对比。
雅典娜指尖轻抚过肩甲上那朵玫瑰,红丝绒般的花瓣在她银甲上投下一抹艳色。她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清冷如奥林匹斯山巅的雪水消融。
“大驾光临?”
雅典娜轻笑一声,指尖抚过肩甲上那朵猩红玫瑰,花瓣在她触碰的瞬间化作细碎星光,“洛基先生实在是太抬举我了,我只不过被派来谈话的,远不及众神之王那样高贵。”
她缓步走下彩虹桥,每落下一步,银甲便如月辉般片片消散。当最后一片肩甲化作流萤时,雪白希顿长袍在星风中扬起优雅的弧度。
洛基的披风突然翻涌如浪,在彩虹桥的流光中划出三道完美的弧线。他行礼的姿势夸张得近乎扭曲,却带着诡异的美感——就像正在上演一场荒诞的独角戏。
“话虽如此,我们这些跑腿的使者总比某些站成雕塑的看门狗要体面些,不是吗?”
洛基以最滑稽的语气,说出最具有讽刺意味的话,即便如此,海姆达尔的黄金瞳依旧凝视着远方,但布尔蒙德之剑的剑鞘上,悄然凝结出冰霜。他铠甲上的卢恩符文次第亮起,在彩虹桥表面投射出九界之门的虚影。
洛基呵呵一笑,眸光看向阿斯加德的城门,“似乎是戳中某神的心了,雅典娜小姐,请让我带你一览阿斯加德的风光吧!”
尤克特拉希尔(Yggdrasil),传说中的世界之树,其根系与枝干连接着宇宙的三层结构和九个世界(九界)。
上层世界:阿斯加德(Asgard)、亚尔夫海姆(Alfheim)、穆斯贝尔海姆(Muspelheim)
中层世界:米德加尔特(Midgard)、华纳海姆(Vanaheim)、约顿海姆(Jotunheim)
下层世界:尼达维勒(Nidavellir)、斯瓦塔尔法海姆(Svartalfheim)、尼福尔海姆(Niflheim)
由于世界树的枯萎,九界也都不同程度的受到影响,为了应对此次灾难,九界之人无论种族全都空前绝后的团结起来,哪怕是跟阿萨神族有着深仇大恨的巨人族也不例外。
走进阿斯加德,除了阿萨神族外,还能看见华纳神族、光精灵族、人族、暗精灵族、矮人族以及庞大的巨人族,这样的景象堪比万国来朝时的震撼。
“你们的彩虹桥还真是方便,只是一瞬间就从奥林匹斯山传送到了阿斯加德。”雅典娜的长袍随风舞动,她看向洛基,开口道,“到时候你们就用彩虹桥传送军队吗?”
洛基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却又罕见地透出几分认真。他轻轻摇头,纠正道,“不是‘你们’,而是‘我们’,既然已经结盟,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当然,前提是海姆达尔不会因为要传送那么多人而罢工抗议。”
……
阿斯加德,梵格尔夫。 金纹巨门在侍女们身后无声闭合,将宴厅隔绝成静谧的空间。水晶吊灯在穹顶投下细碎光斑,长桌上错落摆放着约顿海姆的冰晶葡萄、亚尔夫海姆的金芒果,以及奥林匹斯特供的琥珀蜜酒。
洛基指尖轻敲鎏金杯沿,火焰在杯壁蔓延出诡谲的纹路,一股热气随即从杯中飘出。他慵懒地靠在鎏金座椅上,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原本该在金宫商讨结盟大事,可惜那里挤满了自以为是的老古董……”
他故意压低声音,做了个夸张的颤抖动作,“光是奥丁那只独眼瞪一下,就够把人吓破胆了,我这不是体贴雅典娜小姐嘛!”
雅典娜轻轻一笑,指尖捻起一颗晶莹的石榴籽。鲜红的汁液顺着她纤长的手指滑落,在雪白的亚麻桌布上晕开如血痕,“被吓破胆的人应该只有洛基先生你吧。常言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即便洛基先生做的再多,在他们眼中也只不过是跳梁小丑。”
洛基不怒反笑,她端起酒杯一饮而下,翡翠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危险的流光,“不愧是奥林匹斯的智慧之神,看的比我都通透。”
他目光微沉,语气中透着一丝讥讽,“不过,我很好奇,为何睿智如斯的智慧女神,竟是从众神之王的头颅里……蹦出来的?”
雅典娜指尖的石榴籽突然凝滞,鲜红的汁液悬在半空。她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暴风雨前的爱琴海,“玩笑话就到此为止吧,洛基先生,该谈正事了,要是再说下去的话,我担心整个梵格尔夫都不够我们谈的了。”
她指尖微动,原本雪白长袍恍惚间重新变成了闪亮的盔甲。洛基脸色眼底暗芒浮动,尾音勾起一抹戏谑,“那就聊一聊正事吧!”
洛基优雅地站起身,鎏金座椅在他身后化作星尘消散。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整座殿堂的墙壁如潮水般退去,显露出浩瀚的星图——五方星域在虚空中缓缓轮转,每一域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能量波纹。
“整个仙界总共分为五大星域——青冥天、离炎洲、葬兵塬、归墟渊、黄庭洲,星域广阔,各域之间互无往来。其中除了葬兵塬外,每个星域都有一位仙帝镇守,而仙帝的实力足以跟我们的众神之王媲美。”洛基指尖的教鞭在星图上划出一道幽蓝弧光,五大星域的虚影他的教鞭下缓缓旋转,他目光深邃,看向了智慧之神雅典娜,“彩虹桥可以传送到五大星域中的任何一域,因此目前的第一个问题,该选择哪一域作为我们接下来的攻击对象呢?”
雅典娜的眸光泛起月华般的波纹,她凝视着星图中最黯淡的葬兵塬区域,“洛基先生你不是说五大星域中唯独葬兵塬没有仙帝坐镇,那我们何不妨以葬兵塬为突破口呢?”
洛基嘴角一挑,面带笑意摇了摇头,“确实从战略角度来看,葬兵塬无疑是最好进攻对象,但这里并不够我们两家分的,还不如将目光放的长远一些,选择这里。”
洛基拿起教鞭,星图快速旋转,随着教鞭的落下,五大星域中最大的星域——归墟渊停在他的教鞭之下。
“洛基先生,好大的胃口啊!”雅典娜的指尖在石桌上敲出清脆的声响,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若没记错的话,归墟渊可是那位黑帝的地盘,四位仙帝之中实力最强,洛基先生你有打赢他的把握吗?”
洛基呵呵一笑,“雅典娜小姐是在开玩笑吧,我肯定打不过,这种厉害的人物自然是交给上面的那位。”
他突然俯身,手肘撑在桌面上,整个人几乎要越过石桌。他压低声音,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你们上面那位应该也会出手吧?不会只派些小鱼小虾糊弄我们吧?”
雅典娜微微后仰,目光看向那最大的星域——归墟渊,眼底闪过一抹兴奋,“当然,此次结盟正是众神之王提出的,他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开拔,自然会适当出手。”
洛基深吸一口气,从石桌上滑了下去,“有两位神王联手,拿下一位仙帝肯定不在话下。雅典娜小姐,你们何时能准备好?”
“随时!”雅典娜淡淡吐出两字,右手对着星图屈指一弹,归墟渊的投影瞬间被绞碎成星尘。
洛基向后一仰,虚空突然凝结成一张墨绿色的王座将他稳稳接住,“目前,九界的军队还在整合,雅典娜小姐也看到了,那些来自不同国家的,不同种族的人无一不渴望为家园而战,还请雅典娜小姐那边多担待几天,七天后,我保证阿斯加德的军队集结完毕!”
雅典娜轻轻一笑,开口道,“诡计之神的担保我能信吗?”
洛基单手抚胸,作出一副受伤的表情,眼中却闪烁着狡黠的光,“雅典娜小姐,你这话可真是伤透了我这颗真诚的心。”
他指尖一弹,五大星域的投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满穹顶的归墟渊投影,一缕幽绿的魔法火焰在掌心跃动,在归墟渊投影上圈出四分之三的领域,“雅典娜小姐应该很清楚我们之所以选择入侵归墟渊,是为了生存的不得已之举,九界生灵将会在归墟渊继续生存,而这片区域刚好我们生存。”
雅典娜沉默片刻,银色的眼眸凝视着被分割的归墟渊投影,缓缓开口,“生存的战争,往往比征服更加残酷。”
“洛基先生,我明白你的考虑,九界生灵需要家园,但作为结盟一方的我们同样需要公平的对待。”雅典娜指尖一点,两道银光从指尖飞出,化作两枚不同颜色的棋子分别落在归墟渊投影的左右两侧,“倒不如大家凭本事说话,谁占领的区域就归谁,洛基先生意下如何呢?”
“呵呵,有点意思!”洛基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他抬手一挥,幽绿的火焰瞬间消散,“好,就按雅典娜小姐的意思,谁占领的区域就归谁,到时候希望雅典娜小姐不会后悔!”
“我雅典娜从不后悔!”雅典娜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样,也希望洛基先生不要反悔,别弄的大家到时候兵戎相见。”
“成交!”
洛基打了个响指,归墟渊的投影上,燃起一绿一红两种火焰,火焰包裹着棋子,形成鲜明的对峙之势。他微微倾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究竟是九界的铁骑更快,还是奥林匹斯的军团更利了!”
奥林匹斯,塔耳塔罗斯。
大地青铜浇筑,高墙耸入虚无,墙面流淌诅咒。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混沌与窒息般的黑暗。深渊之底翻涌着粘稠的雾霭,如同凝固的恐惧,吞噬一切光明与希望。冰冷的铁风在峭壁间尖啸,风中夹杂着远古泰坦的**与被囚神祇的怨念。
就是这样连奥林匹斯诸神都为之战栗的永恒牢狱,银铃般的笑声刺破凝固的黑暗,三位女神踏着轻快的舞步在青铜高墙间穿行。她们足尖点过的地方,诅咒的铭文突然绽放出奇异的花纹,像被蜜糖吸引的蚁群般扭曲退散。
她们是比奥林匹斯众神更古老,不受众神之王掌控的古老神明——复仇三女神。
不安女神:阿勒克托(Alecto)
忌恨女神:墨盖拉(Megaera)
报施女神:提西福涅(Tisiphone)
“塔耳塔洛斯,你将迎来你生命的终点。欢呼吧,囚牢终将消失——”
阿勒克托的声音如同锈蚀的刀刃刮过青铜,她的指尖划过高墙,那些凝固的诅咒如溃烂的疮痂般剥落,露出下方腐朽的血肉。她微笑着,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爆发的瘟疫。
墨盖拉站在深渊边缘,黑纱无风自动,她的笑声像是无数毒蛇的嘶鸣,“多么可悲啊,永恒的牢狱,却连自己的毁灭都无法囚禁。”她俯身,从翻涌的雾霭中捞起一缕混沌,轻轻一吹——那混沌竟在她掌心化作灰烬,簌簌飘散。
提西福涅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抬起苍白的手。刹那间,整座深渊震颤,铁风凝固,泰坦的**戛然而止。她的指尖滴落一滴漆黑的液体,落地的瞬间,塔耳塔洛斯的根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被蛀空的巨树。
“苦难终将结束,落魄的失败者们啊,准备好迎接新生的到来吧!”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深渊躁动。
奥林匹斯,神王宫殿。
宫殿的穹顶高悬于云端,黄金与象牙的光辉在永恒的天光中流淌,然而此刻,某种无形的震颤悄然蔓延——水晶杯中的神酒泛起涟漪,黄金灯盏的火光忽明忽暗。
宙斯坐在他的王座上,雷霆权杖斜倚在臂弯,眉头微皱。他的目光穿透云层,直抵深渊之底。
一道漆黑的闪电划破天穹,没有雷声,三道曼妙的身影走进宫殿,脚步无声地踏过神王殿前的阶梯。
当命运三女神降下神谕的那一刻,一切都将无法阻止,即便是身为众神之王的宙斯也无可奈何。
纺线者——克洛托(Clotho)
分配者——拉克西斯(Lachesis)
不可逆转者——阿特洛波斯(Atropos)
克洛托的手指悬在空中,像是怜悯,又像是某种更为残酷的宣告,“无限的生命渴望死亡,囚禁的生命渴望自由,他们愿望终将会实现,永恒即将迎来终点。”
拉克西斯目光平淡,脸上毫无表情,“逃避与放逐不会带来真正的安宁,只有舍弃一切的勇气才能向死而生。”
阿特洛波斯的手指抚过剪刀的锋刃,一滴暗金色的神血顺着刀锋滑落,“你曾以为自己是命运的主宰,却忘了——”
“轮回不止,万物皆然。”
她们的声音如薄雾般弥散,命运三女神的形体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尘。
“塔耳塔罗斯……”
宙斯眸光一沉,雷霆权杖爆发出耀目的电光,阿特洛波斯留下的那一滴鲜血飘向宙斯。
他用权杖轻轻一点,雷电包裹着鲜血,化作一道暗金色闪电飞出了宫殿,朝着塔耳塔罗斯的方向飞行。
那道暗金色闪电划破长空,如同刺穿末日的一柄利剑。闪电触及塔耳塔罗斯身躯的瞬间,整片破碎的深渊突然剧烈收缩,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的心脏。
原本即将迎来终结的生命在一次恢复生机。然而,当神血的力量消耗殆尽,塔耳塔罗斯仍旧会迎来死亡,届时,那些因宙斯而身陷囹圄的囚徒们将恢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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