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炉焚香阐天道，碧血染锋截运潮。
玉虚宫中演妙法，金鳌岛外起劫涛。
一道传下三千客，万仙阵里葬道标。
封神榜上名未改，原来因果是鸿钧。
为让弟子摆脱封神榜的控制，通天教主不惜舍身入局，只身迎战杨戬、哪吒、李靖、金吒、木吒、韦护六位圣人，后从玉皇大帝手中夺得封神榜，最终以身殉道，为门下弟子争取了一线生机。
截教天境，是通天教主为弟子准备的最后的庇护所，这里苍穹并非一色，而是如万花筒般碎裂流转，时而紫霞漫天，时而青冥如渊。云海非白非黑，呈玄黄之色，翻涌时如活物吞吐，偶尔裂开缝隙，露出其后闪烁的星旋。
大地起伏如巨兽脊背，山非山，水非水。有倒悬峰林浮于天际，岩壁上生满发光的紫晶藤，藤蔓垂落千丈，末梢结着会啼哭的人面果；血河自虚空而来，河水粘稠如汞，河中沉浮着无数残缺法器，偶有青铜断戟刺破水面，发出金戈交鸣之音。
数百名截教弟子在此蛰伏休养，虽已脱离封神榜的束缚，被通天教主以无上法力救回，但历经大劫，他们的修为早已折损大半，元神有缺，法力溃散，不复当年万仙来朝时的威势。复仇之念虽炽，却深知此刻贸然行动，不过是飞蛾扑火。
截教天境，玄陨洞。
幽暗昏沉的洞窟深处，一道孤绝的人影正坐在一方玄黑色石台上闭目凝神，疯狂吞纳天地灵气。她周身经脉如干涸的河床，贪婪地汲取着每一缕流经的灵力，在体内运转周天。灵气入体，却如刀割，残缺的元神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她咬牙忍受，额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石台四周，灵力竟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旋涡，如狂风般呼啸盘旋，将洞中稀薄的灵气强行汇聚。她的气息在痛苦中一点点攀升，虽然缓慢，却坚定如铁。
为什么……为什么……师父为什么会为了救我这个废物而牺牲？
石矶双眼紧闭，额头渗出冷汗，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玄黑石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她的脑海中不断闪回那日的画面——通天教主为救自己而选择断后，以一己之力迎战六大圣人。他的背影在刺目的雷光中逐渐崩解，化作漫天星辉，随着三十三重天一起消失。
“师父……您明明可以袖手旁观的……”
石矶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猛地睁开眼，瞳孔中血丝密布，体内灵力因情绪激荡而暴走，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灵力旋涡骤然紊乱，洞窟内狂风大作，石壁上的古老符文忽明忽暗，似乎随时可能崩碎。她强忍剧痛，强行稳住体内暴动的灵力，可心中的悔恨与自责却如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我这样的废物……凭什么值得您用命来换？！”
她嘶吼出声，右手重重砸向石台，声音在洞窟内回荡，沉重得仿佛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谁？！”石矶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
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入昏暗的洞中，霞光从洞口处洒落，勾勒出她的轮廓——一袭素白长裙，黑发如瀑，眉目清冷如霜。
“无当师姐……”石矶瞳孔微缩，声音低沉。
无当圣母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复杂，良久才终于轻声道，“石矶，你还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啊？”
无当圣母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刺进石矶的心口。
石矶的呼吸微微一滞，眼角泛着晶莹的泪光，嗓音沙哑，“我都知道，可是……可是我很难不想啊……师姐，你应该最清楚我的感受吧！”
无当圣母点了点头，缓步走近，目光落在石矶那染血的掌心上，她眉头微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强行冲关，逆天修行，你不用逼得自己太紧，时间还来得及。”
无当圣母握住石矶的手，掌心相触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灵力缓缓渡入石矶体内，抚平她经脉中肆虐的痛楚。
“我和师父设计的这个截教天境的时间流速远比外面要慢很多，有的是时间让我们修炼，不必急于一时。”
石矶怔怔地看着无当圣母，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她嘴唇颤抖，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崩溃一般低喃，“师姐……我每晚闭眼，都能看到师父消散的样子……我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弱，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无当圣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将她拉入怀中，手指缓缓梳理着她散乱的长发，如同安抚一只受伤的幼兽。
“师妹……”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师父选择救你，不是因为你不值得活，而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活下去。”
石矶的指尖紧紧攥住无当圣母的衣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可是我更希望他能活下去！”她哽咽着，呐喊道，“我死不足惜，可截教不能没有师父啊！”
无当圣母微微闭眼，再睁开时，眸中似有寒星闪烁，“这些年我一直跟在师父身边，与他一同谋划将你们从封神榜内解救出来，你可知师父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
石矶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未褪，却死死盯住无当圣母，“师父的……遗憾……”
“师父最大的遗憾，从来不是截教败亡。”
无当圣母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她指尖轻划，虚空中浮现出通天教主最后的身影——他站在崩塌的碧游宫前，衣袖翻飞间，竟亲手将这座承载了截教万年气运的圣地震成齑粉。
无当圣母凝视着墙壁上的画面，每个字都重若千钧，“而是看着你们这些弟子，一个个被迫应劫，或身死道消，或受困封神，甚至……道心蒙尘，自弃自毁。”
石矶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瘫坐在石台上。
无当圣母继续道，“师父曾说，截教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截教，而是所有弟子的截教，没有弟子的碧游宫还能称得上是截教的道场吗？”
她的语气忽然多了一分柔和，嘴角闪过一抹笑意，“这里是师父凭着记忆为你而修建的洞府，他知道你是顽石所化，特意为你找来了这块玄石助你修炼，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
石矶低下头，看着石台侧面刻着几行小字，那是通天教主特有的剑痕笔迹：
【顽石亦可通灵】
【劫火难焚本心】
【待汝重踏碧游日】
【再续截天问道时】
她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砸在石台上，“师父……师父……”
“不止是你，这截教天境内的一切都是师父复刻每个弟子的修炼之所而建，每个人都有师父为其准备的机缘。”无当圣母眼含泪光，抚摸着石矶的灰发，“别在自责了，师父他所希望的是每个弟子都能快乐的活着，他老人家要是看见你现在的样子怕是会伤心的吧！”
石矶闻言，抹了一把眼泪，望着无当圣母，点头道，“谢谢师姐，我知道了该怎么做了！”
看见石矶情绪稍缓，无当圣母欣慰一笑，“你先修炼吧，我去看看其他人情况如何。”
“师姐，再见！”
经过无当圣母的开解，石矶重新恢复了信心，她看着石台上的小字，就仿佛通天教主仍在自己的身边。
无当圣母转身离去时，衣袂翩然，在洞口洒落的霞光中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石矶的情况怎么样？毕竟亲眼看着师父为救自己而死，她的心里应该很难过才对吧！”
无当圣母刚踏出玄陨洞，一道金色剑光便从天而降，化为一位白衣女仙——正是截教四大弟子之一的金灵圣母。
无当圣母微微颔首，开口道，“放心，她已经想通了，其他人情况如何？”
金灵圣母眸光微动，指尖凝聚出一朵金莲，莲心浮现数道灵光虚影，“自从你将师父的死讯公之于众后，所有人都在拼命修炼，只为了能有朝一日，杀向天庭，报仇雪恨。”
无当圣母轻轻一叹，声音仿佛穿透了虚影，在他们耳边回荡，“刻苦修炼可以，但切莫伤及根基。”
所有弟子几乎全都停下了修炼，朝着无当圣母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长兄如父，如今通天教主不在，无当圣母自然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他们对无当圣母充满了敬重与依赖。
金灵圣母收回金莲，与无当圣母并肩而行，脚下云霞流转，仿佛踏着往昔的岁月。曾经的四大亲传弟子——多宝、金灵、无当、龟灵，如今只剩下她们二人。龟灵圣母身陨封神，而多宝……
“师兄，他会来吗？”金灵圣母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许。
无当圣母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西方天际，那里佛光普照，梵音隐隐。
封神大战后，截教凋零，许多门人要么上了封神榜，要么被西方教收服。曾经桀骜不驯的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成了文殊、普贤、慈航的坐骑；羽翼仙皈依佛门，化作大鹏明王；就连他们的大师兄多宝道人，都成了如今西方极乐的如来佛祖，与燃灯、弥勒平起平坐。
“他若来，便是如来；若不来，便仍是多宝。”
无当圣母轻声道，语气中既有怅然，也有决然。
金灵圣母指尖微微收紧，金莲虚影在掌心若隐若现，低声道，“可他还记得碧游宫前的誓言吗？记得师尊的教诲吗？”
无当圣母摇头，“佛门讲究因果轮回，或许在他眼中，截教之缘已尽，如今的他，已是另一重身份。”
金灵圣母低下了头，眼中闪过一抹哀伤。她是多么怀念当年碧游宫前的日子，可惜一切都已经成了过去。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师兄……龟灵……”
无当圣母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温润的灵力，安抚着她激荡的心绪，“想哭就哭出来吧，这里没有外人。”
无当圣母语气随和，一把抱住了金灵圣母，如同当初自己安慰石矶一般，安慰金灵圣母。
金灵圣母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眼眶一热，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猛地扑进无当圣母怀中，肩膀剧烈颤抖，仿佛要将这些年所受到的愤恨、不甘与悲痛全都倾泻而出。
无当圣母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
良久，金灵圣母才终于止住了泪水。她直起身子，擦干眼角，眼中虽仍有哀伤，却多了一分决然。
“无当，师父不在，我们就是截教的顶梁柱，你想好接下来的计划吗？”金灵圣母的声音虽轻，却似利剑出鞘般锐利。
无当圣母双眉微蹙，目光看向下面辛苦修炼的弟子，“我打算先让他们修养一段时间，等实力恢复到足以抗衡天庭之时，再主动出击，只不过，虽然师父以生命为代价毁了整个三十三重天，但具体能拖住多长时间还犹未可知，万一他们提前找到了这里，怕是功亏一篑。”
“我去带人守住截教天境的入口！”
金灵圣母话音未落，突然天边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
两人同时变色，只见截教天境的入口处，一道横贯天际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撕裂，一道人影从裂缝中飞出。
“走，去看看！”
无当圣母和金灵圣母对视一眼，身形化作两道流光直冲天际。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她们看清那道人影竟是一位略显邋遢的白衣道人。那人踉跄着稳住身形，肩膀上趴着一只绿色的小乌龟，身边还有一只不起眼的小蚊子。
“师……师兄……”
金灵圣母的声音突然哽咽，整个人都僵在了半空中。那只绿色的小乌龟，在看到金灵圣母与无当圣母两人那一刻，直接从道人的肩膀上跳向两人。
无当圣母的指尖微微发颤，她双手接住了小乌龟，耳边忽然响起许久从未听过的话语，“好久不见，无当。”
这一刻，从未在他人眼前流露出脆弱一面的无当圣母，眼眶瞬间红了。她轻抚着龟壳上熟悉的纹路，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龟灵...真的是你……”
小乌龟在她掌心蹭了蹭，碧绿的眼眸中泛着莹润的光，“是我，龟灵圣母！”
多宝道人看着这一幕，咧嘴一笑，露出熟悉的温和神情，“让两位师妹久等了，我回来了！”
截教天境，碧游宫（重建）。
难以想象，截教的四大弟子居然还有久别重逢的一天，多宝、金灵、无当、龟灵四人齐聚一堂，恍如隔世。
金灵圣母指尖微微颤动，眼眶不知不觉间变得湿润。无当圣母轻抚龟壳的手也忍不住微微发抖，连平日里最沉稳的她，此刻也难掩激动。
“师兄……”
无当圣母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龟灵她不应该已经步入轮回了吗？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多宝道人尚未开口，天空中盘旋的蚊虫忽然化作一个玲珑少女，轻盈地落在案几之上。
“若非本座吸食她血肉时存了她一缕真灵，她又岂能重获新生？”少女晃荡着双足，稚嫩的脸庞上满是得意之色。却不知此言一出，两位圣母眼中已然寒芒乍现。
无当圣母指尖微颤，声音却异常平静，“原来是你……蚊道人。”
“何须多言！”金灵圣母眸中杀意暴涨，灵剑铮然出鞘，“当年若非你这孽障，龟灵何至于连封神榜都上不得！”
剑光如虹，刹那间整座殿宇都被映照得金碧辉煌。凌厉剑气激荡间，案几上的茶盏无声无息地裂开数道细纹。
“师妹，且慢！”
多宝道人身影一晃，袖袍翻卷如云，刹那间已拦在金灵圣母剑前。他双指并拢，指尖泛起淡淡灵光，竟稳稳夹住了那凌厉无比的剑锋。
“师兄！”
金灵圣母眼中怒火更炽，剑势未收，反而隐隐震颤，似在抗拒他的阻拦，“你要护这孽障？”
“多宝，看来你的师妹们不太欢迎我呢~”
雯雯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从桌上跳下，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全然未将金灵圣母的杀意放在眼里，“既如此，我还是去下界逍遥快活吧！”
“想走？”金灵圣母眸中寒光一闪，左手骤然曲指一弹，“——痴心妄想！”
咻！
一朵金莲自她指尖绽放，瞬息间化作万千璀璨金丝，如天罗地网般朝雯雯笼罩而去。每一缕金丝皆蕴含封禁之力，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为之凝滞！
“都给我住手！！”
一声清叱骤然炸响，无当圣母掌中的小乌龟猛然跃出。
只见它身形在半空中急速膨胀，龟壳泛起古老符文，转瞬间化作一名绿衣女孩。她手持龟甲盾牌，身形如电，悍然拦在那漫天金丝之前！
轰——！
金丝与龟甲相撞的刹那，整座宫殿剧烈震颤，琉璃瓦片簌簌作响。狂暴的气浪将殿内烛火尽数熄灭，唯有碰撞处迸发的金绿两色灵光，将众人惊愕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龟灵……”金灵圣母的灵剑微微低垂，剑尖在地面划出细碎火星，“你为什么要拦我？她可是杀害你的凶手啊！”
烟尘中，龟灵圣母轻抚龟甲上仍在跳动的金丝残芒，绿罗衣带无风自动，“师姐且慢动手，她是大师兄特意请来的援手，你误会了！”
就在众人对峙之际，雯雯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溜到了殿门处。就在她一只脚刚要跨出门槛的瞬间——
嗖！
一只大手突然揪住她的后领，像拎小猫般将她提了回来。
“还想跑？”多宝道人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当年若不是我出手，你在偷食十二品金莲时就被西方二圣打得形神俱灭了。”
雯雯在半空中扑腾两下，撇撇嘴不再挣扎。
“师兄，现在可以解释了吗？”
无当圣母眸光渐冷，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一时间让几人感到陌生，“为何龟灵未入轮回？你究竟是多宝……还是如来？”
殿内骤然一静。
如今通天教主将截教交给她，她必须对师弟师妹们的安全负责。
多宝道人凝视着无当圣母，那双曾经含笑的眼眸如今只剩寒霜。他轻叹一声，将挣扎的雯雯按回座位，“我知道师妹现在有很多疑问，关于龟灵师妹，就像雯雯所说的那样，它在吸食龟灵师妹的时候，意外保住了龟灵师妹的元神，后来它因吸食十二品金莲而被发现，是我救下了它。由于十二品金莲乃功德化身，吸收金莲的雯雯因而有了一丝善念。”
“在从雯雯那里得到龟灵师妹的元神后，我以大神通手段为其重塑肉身，随后将她们一直藏在身边修炼。”
多宝深吸一口气，喝了一口茶水，继续道，“至于师妹的第二个问题，当年我跟随老子化胡为佛，后随接引、准提两位去了西方成了如来佛祖。我那时并非是背叛师门，而是因为老子曾对我说过龟灵师妹的事情，只有我成了佛才能了解到师妹被害的真相。”
金灵圣母指节发白，手中的茶盏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纹，“什么意思？难不成龟灵被害不是意外？”
“意外？”
雯雯一个翻身横卧在座椅上，赤足踏着案几边缘晃荡，“你们该不会以为我会对一只乌龟感兴趣吧，要不是因为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吃了，我才不会去啃那又腥味又硬的乌龟壳呢！”
无当圣母双手紧握，目光中透着一股浓烈的杀意，“师兄，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对龟灵师妹下此毒手？！”
“金灵、无当，你们还记得我的真身吗？”龟灵圣母（绿衣女孩）忽然开口，将两人的注意力从多宝道人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当然记得，不是万载灵龟吗？这跟师妹你被害有什么关联吗？”金灵圣母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龟灵圣母（绿衣女孩）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开口道，“不仅仅是万载灵龟，还是仓颉造字的万载灵龟！”
金灵圣母脸色微变，茶杯在手中化为无数碎渣，“什么意思？莫非他们是看上你的龟甲？”
龟灵圣母轻轻点头，一旁的多宝道人接过话题，继续解释道，“上古时期，天地初开，许多从自然中诞生的神明，不需要修行便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准提与接引之所以处心积虑的想要得到师妹的龟甲，便是想借用古神的力量来对抗即将到来的灾难。”
“灾难？”无当圣母开口反问道，“什么灾难？难不成连灵山的三千诸佛都挡不住吗？”
多宝道人抬头望向窗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挡不住的，因为这场灾难正是源自于自灵山本身……”
三十二重天，朝会殿。
天穹破碎，云海翻涌如血。
曾经辉煌的凌霄宝殿，如今只剩残垣断壁散落在三十二重天的每个角落。琉璃金瓦化作锋利碎片，悬浮在凝固的时空里，折射出扭曲的光影。
破碎的天光透过残损的穹顶洒落，为废墟镀上一层血色。断裂的盘龙柱间，半截“凌霄”金匾斜插其中，匾额裂痕处仍不时迸溅出细碎的金色电光。
一队队天兵踏着浮空玉阶来回穿梭，玄铁战靴踩过琉璃碎片发出清脆声响。远处，几名星君正在联手修补一道横贯天际的混沌裂隙。
朝会殿内，玉皇大帝端坐九龙沉香辇上，九条玄金龙纹在辇驾上流转，吞吐着淡淡的紫气。冕旒垂下的十二旒珠微微晃动，掩不住他如电的目光，“托塔天王，目前三十二重天的情况如何？是否有存在伤员？凌霄宝殿的残骸处理得如何？”
托塔天王李靖手持七宝玲珑塔，踏前一步躬身道，“启禀陛下，三十二重天已初步稳定。天医官正在全力救治伤员，共三百七十二名仙官、一千二百天兵受伤，其中重伤者四十六人。”
他顿了顿，掌心浮现一团光影，显现出凌霄废墟的景象，“凌霄宝殿的残骸散落在三十二重天各处，工部仙官现已全部清理出来。”
“嗯！”
玉皇大帝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此次共有多少截教弟子逃离天庭？”
李靖掌中七宝玲珑塔微微震颤，投射出的光影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仙籍名册，他声音沉凝，目光冷冽，“经北斗司彻查，共两千二百五十八名截教弟子趁乱遁走。其中……”
塔身突然迸射出一道金光，名册上几个名字骤然亮起猩红光芒，“有一百九十六人乃当年封神榜上有名者，如今竟挣脱了神道束缚！”
殿内仙卿噤若寒蝉，唯有文曲星君断笔溅落的墨星在云砖上晕开，如血般刺目。
玉帝冕旒微震，十二道旒珠碰撞间发出天律般的清响。九龙沉香辇上紫气翻涌，竟凝成九条游动的天道锁链，在虚空中铮铮作响。
“既然他们不愿当这个神仙，那便换人来做。”
玉帝的声音不疾不徐，却令整座朝会殿的温度骤降，“太白金星，让那些人顶替他们的位置，为天庭效力。”
太白金星手持浮尘踏出仙班，拱手道，“谨遵法旨。”
玉帝眸光流转，冕旒珠玉相击之声清脆入耳。
“千里眼、顺风耳，你们有发现截教余孽的下落吗？”
二位神将疾步出列，俯身道，“启禀陛下，暂无踪迹可循，他们可能已经藏身于三十四重天。”
玉帝眸光微沉，指尖在九龙辇扶手上轻叩，每一记叩击都令殿内云气凝滞三分。
“三十四重天……”
他低语间，冕旒垂珠无风自动，映照出头顶天穹的异象——那里本该是三十三重天的所在，如今却只剩一片扭曲的虚无，偶尔张开几道混沌裂隙。
三十三重天已经在他与通天教主的战斗中彻底消失，若想从三十二重天直接到三十四重天，只能另想他法。
就在此时——
“灵山观音菩萨请见！”
殿外传来天将通传之声，余音未落，整座朝会殿突然漫起莲香。朵朵金莲自虚空绽放，观音菩萨手持净瓶踏莲而至，脑后功德金轮映得满殿生辉。
“陛下……”观音菩萨合掌轻笑，“灵山愿借八宝功德池，助天庭重开三十四重天之路。”
玉帝眼中精芒暴涨，“哦，看来西方教，早就算到这一步了，你们想要什么？”
观音指尖的杨柳枝微微一顿，玉净瓶中泛起涟漪，“阿弥陀佛，灵山想借玉帝的破宇钟一用，不知意下如何？”
玉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你们是找了他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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