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重新接通时，夜又扬的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老板想玩什么？"
"不玩游戏。"唐嫣靠在椅背上，"就聊聊天。"
耳机里传来一声轻笑："老板花钱就为了听我说话？"
"不行吗？"唐嫣反问，"说说吧，怎么回事？"
夜又扬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一个15岁的孩子，偷用家长的银行卡点了我的单。八百六十块，对普通家庭不是小数目。"
"所以你退了？"
"嗯。"夜又扬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但对方家长坚持要投诉到平台，说我诱导未成年人消费。"
唐嫣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平台会怎么处理？"
"可能会封号几天。"夜又扬顿了顿，"其实钱是小事，只是..."
"只是什么？"
"那孩子说很喜欢听我讲故事。"夜又扬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他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家里只有奶奶陪着。我本来打算今天给他讲完那个星际探险的故事..."
唐嫣胸口突然一紧。她想起夜又扬在游戏里给队友讲战术时的耐心，那种不紧不慢、娓娓道来的语气，确实很适合讲故事。
"你可以...继续讲给他听啊。"唐嫣听见自己说，"不收钱的那种。"
夜又扬笑了："老板这是在教我怎么违反平台规定？"
"谁管那些。"唐嫣撇撇嘴，"那孩子ID是什么？我给他充点钱，算我请的。"
耳机里突然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夜又扬才轻声说："老板，你真是个好人。"
唐嫣被这突如其来的评价噎住了："...你骂谁呢？"
夜又扬的笑声通过耳机传来，比之前轻松了许多："我是说真的。虽然老板总是摆出一副'我很有钱我任性'的样子，但其实比谁都温柔。"
唐嫣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幸好对方看不见："少来，我只是钱多没处花。"
"是是是。"夜又扬从善如流地应着，语气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正当唐嫣想着要怎么反驳时，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博言之。她看都没看就直接挂断，然后干脆利落地关了机。
"老板有急事？"夜又扬问。
"没有。"唐嫣斩钉截铁地说，"继续讲你的故事。"
"什么故事？"
"就那个...星际探险的。"唐嫣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我想听。"
夜又扬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缓缓响起，像一杯温热的红茶："在遥远的仙女座星系，有一个叫做'曙光'的空间站..."
唐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夜又扬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她想象着那个15岁的孩子，也许正躲在被窝里，偷偷用手机听着同样的故事。
"...所以船长决定独自驾驶飞船进入黑洞，寻找传说中的'时间之沙'。"夜又扬讲到一个段落，"要接着听吗？"
唐嫣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听了将近半小时："嗯。"
"老板，"夜又扬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谢谢你。"
"谢我什么？"
"很多。"他轻声说，"比如现在。"
唐嫣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不客气。"
语音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唐嫣盯着电脑屏幕，突然希望这一刻能再长一些。
"老板，"夜又扬突然开口，"时间到了。"
唐嫣这才注意到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再加时。"
"不了。"夜又扬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克制，"老板该休息了。而且...我猜有人一直在找你。"
唐嫣这才想起被自己关机的手机："...不重要。"
"对老板来说可能不重要，"夜又扬轻声道，"但对那个人来说，很重要。"
唐嫣皱起眉头："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
"职业习惯。"夜又扬笑了笑，"那么，晚安老板。谢谢你今晚的时间。"
随着语音断开，房间里突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唐嫣盯着电脑屏幕看了许久，才慢吞吞地起身去拿手机。
开机后，十几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醒立刻跳了出来，大部分来自博言之。
她看都没看就直接划掉了通知，点开微信，找到予烟俱乐部的群。
【鲸一】：@接待-小雨 给夜又扬充五千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但唐嫣没有理会。她关上电脑，走到窗前。夜风吹拂着她的脸颊，带着夏夜特有的温热。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唐嫣低头看去，是一条私聊消息：
【夜又扬】：老板，太多了
唐嫣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鲸一】：闭嘴，收着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放在胸前，仰头望着夜空。远处，一颗星星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像极了夜又扬故事里的那个"曙光"空间站。
她有一种可怕的想法，她可能，有点喜欢上夜又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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