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飞过张骁的耳旁,呼啸而过,是草原骑兵追来的信号。
看着前方灰尘,张骁眯着眼,试图辨别前方是何势力,双方一点点靠近,张骁浑身紧绷着,准备随时改变方向。
张骁眯着眼,忽然他看到了前方灰尘中的那杆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的“凉”字,迎着风,张骁此刻终于等到了救援,杀虎口的援兵终究是找到了张骁,但典正他们却永远的留在了这片塞外,他们真正做到了把每一滴血,都留在了对敌人冲锋的路上。
张骁拿出怀里半块被血浸透的令牌,用右手举过头顶,大喊道:“我是百夫长典正的手下张骁,诸位速速救我!”
凉军领头的听到了张晓的呼救,一夹马腹,座下那匹黑色的战马,迅速提速,直奔张晓而来,并高声喊到:“杀!”
领头的那位一马当先,座下的黑马如道闪电般呼啸而来,挥舞手中的长枪就朝张骁冲来。
张骁逐渐看清了前方的来人,领头的人乃是杀虎口统领王韦手下的武将张冲。
张冲的长枪带着破空之声直刺而来,张骁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却见那枪尖擦着他的肩胛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是自己人!”张骁嘶吼着矮身,将那半块染血令牌猛地朝前递去。
张冲眼底寒光一闪,手腕急转,长枪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枪尖稳稳停在张骁咽喉前寸许。他勒住马缰,黑马人立而起,前蹄在半空踏出道道残影。
“令牌核验无误。”张冲身后策马赶来的亲兵迅速接过令牌,高声唱喏。
张冲这才收枪,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浴血的张骁:“典正呢?他带的百人队何在?”
张骁喉头滚动,望着远处仍在厮杀的烟尘,声音嘶哑如破锣:“全……全没了……就剩我一个……”
话音未落,草原骑兵的呼喝声已近在咫尺。张冲眼神一凛,长枪再度指向敌阵:“亲卫随我断后,余部护送张骁撤回杀虎口!”
黑马再度奔腾,张冲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旋风,迎着汹涌而来的敌骑撞了过去,长枪舞动间,血花在阳光下次第绽放。张骁被两名凉军拽上备用战马,回望那道浴血冲锋的背影,忽然攥紧了拳头——典正他们的血,绝不会白流。
张冲挥动着长枪就对着柔然烈杀去,长枪对着柔然列的面门就冲去,此刻一寸长一寸强这句话展现的淋漓尽致。柔然列举起弯刀急忙反击,可张冲的长枪如银蛇般,改变方向朝着柔然列座下的马儿袭去,柔然列来不及反应,马被长枪刺中后朝前方栽去,柔然列也被马掀翻在地上,张冲手起枪落,就把柔然列斩杀于马下。
剩下的草原骑兵看到主将都被斩杀,之前追杀时的嚣张气焰现在只剩下狼狈,凉军现在对于这支北隼骑兵的屠杀就是一边倒,北隼骑兵毫无招架之力。
在马背上的张骁看见这一幕,心里想到:典正你们在天上看见了吗?我们的同袍替你们报仇了,此刻张骁心底那颗对草原人的仇恨悄然种下。
后面赶来的北隼另一支骑兵首领拓跋啸看到张冲已经将柔然烈斩首,便明白了今天这份情报自己是追不回来了,于是便下令:“速回大营,向首领报告此事”
张冲看到了远处山坡上的草原骑兵,大喝一声:“汝等鼠辈,速速和我一战!”
拓跋啸听到后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张冲看到后,害怕这是敌人的诱敌之计,便也带着亲卫撤回了杀虎口。
张骁被两名凉军护着往杀虎口方向疾驰,耳边的风裹挟着身后的厮杀声,像无数根针往他心口扎。他死死咬着牙,血腥味混着尘土味呛得他喉咙生疼,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抓紧缰绳!”身旁的凉军低喝一声,猛地勒转马头避开地上的尸骸。张骁这才回过神,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还在抖——那是杀红了眼的后遗症,也是后怕,更是一股翻涌的怒火。
不知奔了多久,身后的喊杀声渐渐淡了。直到杀虎口那道巍峨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张骁才感觉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前阵阵发黑。
“到了!”护着他的凉军翻身下马,将他从马背上扶下来。脚刚沾地,张骁便踉跄着跪倒在地,膝盖撞在石板上发出闷响。他抬头望着城墙上飘扬的“凉”字大旗,忽然用拳头狠狠砸向地面:“典正……百人队……”
城门口的守卫见状围了上来,为首的队正认出他身上的甲胄,皱眉道:“是典正的人?快扶进去见统领!”
张骁被半扶半架着走进城门,穿过喧闹的营房,来到一间挂着“统领府”牌匾的大帐前。刚进门,就见王韦正站在沙盘前,他转过身,看见浑身是血的张骁,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说。”王韦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骁“噗通”一声跪下,将典正如何率队阻击北隼骑兵、如何身中数箭仍死战不退,直到最后只剩他一人的经过,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说到典正倒在血泊里还在喊“杀”时,他再也忍不住,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滚落。
张骁将背后的牛皮筒子取下身来,看着这份典正他们用鲜血换来的情报,向王韦说到:“这份情报记录了北隼骑兵的具体动向,以及大概兵力,请统领尽早做出应对。”
王韦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沙盘边缘捏得发白。王韦缓缓接过被血染红的牛皮筒子,打开抽出北隼大营的布置图。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典正的百人队,是我凉军的脊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骁渗血的肩胛,“你先去治伤,伤好后,到我帐下当亲卫。”
张骁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你的命是典正他们换回来的,”王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别让他们失望。”
张骁重重叩首,额头撞在地上发出脆响:“末将……遵命!”
走出统大帐时,夕阳正把城墙染成金红色。张骁摸了摸怀里那半块被体温焐热的令牌,忽然挺直了脊梁。远处的风里,似乎还飘着典正他们的呼喝声,那声音在说:往前冲,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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