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正身边的骑兵一个接一个陨落,每有一个凉州老卒跌下马,典正的心就像被钝刀子狠狠刺了一下,典正心里在滴血,这都是他的手足兄弟啊,但典正胳膊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现在还没脱离危险,还身处于敌人的追击当中。
典正率领着他最后的十几骑还是杀出了敌阵,在这一波对冲中,典正的队伍又付出了好几骑的代价,张骁在典正他们的保护下,身上都有好几处刀伤,更何况是其他人,冲锋时还有十四人,现在包括典正也只剩下六个人了,典正握刀的手在缓缓滴着鲜血,虎口早已经被崩裂,手中那被视为军人最为宝贵的凉刀也已卷刃,甚至刀尖都已崩断,连战力最高的典正都是如此,更何况其他人。
好在,典正他们撑过去了这一轮冲锋,北隼骑兵同样不好受,面对典正这支油尽灯枯的部队,北隼骑兵付出了近二十骑的代价,北隼骑兵在小山坡上迂回掉头。
现在北隼骑兵占据了小山丘的地势,柔然烈看见这个伤亡情况,想到自己一路上对凉军的绞杀,不由的怒从中来,下一次冲锋,他定要手刃了典正,让典正他们全部去死,他一挥手中的弯刀,大声喊到:“”草原的儿郎们,为死去的勇士报仇,杀!!!”
典正听到身后的喊杀声,一拍马,加速到张骁身后,用他本就剩余不多的力气,一拍张骁座下的马儿,张骁回头看去,典正的嘴里嘟囔着什么,来不及细想,就见典正率领着最后几位凉州老卒,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准备对北隼骑兵发起最后一次冲锋。
典正看着对面冲来的北隼骑兵,对身边的人说到到:“各位,抱歉了,没能再次把你们带回杀虎口,我典正愧对大家了。”说着典正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头,你已经救过我们无数次,我们早该死在草原的弯刀下了”
“唉,可惜的是我还没杀够草原人,我还想在杀两年草原这些人,罢了,今天就让我一次性全部杀回来吧”
典正眼含眼泪看着最后这几位弟兄,声音颤抖的说到“那好,那我们今天就把以后要杀的草原人今天一次性杀够”
典正身边的人喊到:“头,下辈子咱再一起杀这帮***草原人”
另一人说到:“我还欠老胡一顿酒呢,老胡估计都等急了”
典正用残破的衣服擦了擦眼泪,一口将嘴里的鲜血吐出,嘶喊到“凉州军者,皆死战不退!”
随后便挥动着手里残破的凉刀,一马当先向对面的北隼骑兵杀去,身后的其他人见此,也奋不顾身的跟着典正向敌阵冲去,血肉之躯,燃烧一次足矣!
虽然典正等人气势如虹,可他们早已经油尽灯枯油,能撑到现在完全靠意识,双方碰撞的瞬间,局势就呈现出现了一边到,虽然典正实力高强,但终究人力有限,他的意识逐渐模糊,部下早已战死,扑哧一声一把弯刀从典正的肚子穿过,而这次他再也无力反抗,面朝地面跌了下去,这位在凉军服役了数十年的老卒再也回不到他熟悉的关口,见不到熟悉的人了。
张骁听到身后的马蹄声,顿时明白了典正他们已经全部阵亡,眼角的泪水,此刻再也忍不住,眼泪被马儿奔跑的风,吹成一条断线,眼泪混合着马儿扬起的尘土,往典正他们最后的战场飘去。
张骁伏在马背上,耳边的风声里还裹挟着典正他们最后的嘶吼。他不敢回头,典正拍在马臀上的力道像烙铁般烫在心头,那残破凉刀划破空气的锐响,还有北隼骑兵疯狂的咆哮,在身后织成一张血网,将那六个身影牢牢罩在里面。
座下的马忽然打了个趔趄,前腿被沙子中的石头崴了一下。张骁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的手臂早被流矢划开了深可见骨的口子,血顺着指尖滴在马鬃上,晕成一朵朵暗褐色的花。他咬着牙拽紧缰绳,喉间涌上腥甜,刚才典正那句模糊的嘟囔此刻突然清晰起来,是“带着希望,往东南,活着回去”。
张骁忽然勒住马,转身看向身后那片扬起的烟尘。北隼骑兵的身影在坡上晃动,隐约能看见有人举着典正那柄卷刃的凉刀在欢呼。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混着脸上的泪痕往下淌。
“典正......”张骁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们没回杀虎口,我替你们回。”
他从怀里掏出半块被血浸透的令牌,那是典正连情报一起塞给他的,上面“凉州军”三个字早已模糊。马儿不安地刨着蹄子,远处传来北隼骑兵的动静。张骁翻身上马,将令牌死死按在胸口,调转马头时,视线扫过坡下那片新添的血迹。
风声卷着这声嘶吼往远处飘,惊起一群早出的寒鸦。张骁一夹马腹,马蹄踏过带霜的草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知道身后的追兵很快会来,可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带着典正他们的名字,把情报送回杀虎口。
“老胡的酒,我替你们还。”他低声说着,望向东南方那道隐约可见的关隘轮廓。阳光马上落下地平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杀虎口的路,路上似乎还能看见典正他们策马赶来的身影。
马跑过一道干涸的河床时,张骁忽然看到前方尘土飞扬,张骁眯眯眼,他不确定前方的奔来的是敌是友,他害怕是草原人的堵截,突然身后传来声音,是北隼骑兵的声音,张骁一咬牙,拼了。
张骁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着远方的尘土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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