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手指一用力，刺客喉间发出“咯咯”的声音，脸色涨红，双臂挣扎着想挣脱她的钳制。
但她下手极稳，力道恰到好处地压制着对方的反抗。
她不急着问话，反而贴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若是现在咬牙不说，待会儿我就把你绑成活靶子，送到贵妃娘娘跟前，让她亲眼看着你是怎么死的。”
刺客身体一僵。
他知道她不是在吓唬人。
苏湄虽是主谋，但若他活着被送去东宫，那等待他的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处死——而是凌迟、剥皮、灌毒药……那些传言中贵妃对付背叛者的手段，足以让任何死士胆寒。
沈昭宁等了三息，见他仍不吭声，嘴角微扬，“看来你是不怕死，怕的是不死。”
她手一松，刺客跌倒在地，剧烈咳嗽起来。
还未缓过气，就被阿翠与柳嬷嬷合力按住手脚，用麻绳牢牢捆住，嘴上也被塞上了破布。
屋内重归寂静，唯有窗外风声呜咽。
沈昭宁蹲下身，俯视着满脸愤怒的刺客，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边的云，“谁派你来的？”
刺客狠狠瞪着她，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敌意。
沈昭宁站起身，转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望向黑沉沉的冷宫深处。
片刻后，她回头看向柳嬷嬷：“把他关进西屋地窖，明日再审。”
柳嬷嬷点头，正要带人离开，却被沈昭宁拦住。
“今晚的事不能张扬。”她低声吩咐，“对外就说昨夜有人闯入冷宫西侧，已被巡卫拿下，送交刑部。”
阿翠机灵地点头：“奴婢这就去安排。”
沈昭宁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神色渐沉。
苏湄既然已经动了手，就说明她已经开始怀疑她在冷宫里还有余力反扑。
而更可怕的是……
这刺客是从冷宫外潜入的。
冷宫戒备森严，寻常宫人尚且难以进出，更何况一个手持短刀的死士？
背后必然有内应。
她眯起眼，思绪飞转。
冷宫守卫由刑部与内廷共管，能在夜里放人进来，非一般人能做到。
她心中已有了几个猜测。
但眼下，还不是揭开的时候。
天将拂晓时，阿翠悄悄将刺客换上运粪工的衣服，趁着晨雾未散之时送出冷宫。
临走前，沈昭宁亲手在他的衣领夹层中塞了一张纸条——内容只有她自己知道。
随后，她又命阿翠在柳嬷嬷桌上留下一封信：
> “今夜有人闯冷宫，幸得柳嬷嬷相助脱险。”
她没有写更多，也无意透露自己的计划。
但这一封信，足以让某些人坐立不安。
尤其，是在朝堂之上。
她回到房中，轻轻合上门窗，站在昏暗的屋内，缓缓闭上双眼。
复仇的第一步，已经迈出。
接下来的每一步，她都必须走得稳、准、狠。
昔日那个助夫登基、平定叛乱的皇后，早已死去。
重生于冷宫 废墟之中的，是冷静如冰、算无遗策的沈昭宁。
而她要做的，不只是洗清冤屈。
更是——
将整个大楚，踩在脚下。
天刚蒙蒙亮，冷宫外的风还带着夜的寒意，阿翠已经手脚麻利地将刺客换上运粪工的粗布衣裳。
那人被堵着嘴，眼神里满是怒火与不甘，却被沈昭宁一眼镇住。
她站在角落，淡淡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送去刑部前，先让他‘走一遭’。”她低声对阿翠道，语气平静得不像在安排一场反杀布局。
阿翠点头，迅速带着人消失在晨雾中。
沈昭宁回房后，从袖中取出一张信笺，提笔写下几行字，封好后放在柳嬷嬷的桌上。
信纸上的字迹娟秀却凌厉：
她没有多写一句解释，也没有留下署名。
但她知道，这一封信，会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滔天涟漪。
而柳嬷嬷看到那封信时，脸色果然瞬间变得惨白。
她颤着手拿起信纸，眼中满是惊惧：“这……这是要……嫁祸我？”
可她不敢说出口，也不敢去找沈昭宁问个明白。
昨夜的一幕太清晰了——那个原本应该束手待毙的废后，竟亲手制伏了一个死士，手段狠辣、冷静得不像个女人。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低估了沈昭宁。
也高估了贵妃的胜算。
次日清晨，阳光洒进冷宫破败的院落，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沈昭宁立于院中，身姿挺拔，一如当年战场上指挥千军的模样。
冷宫众人围在四周，面色各异，有冷漠的、有讥讽的、也有隐隐畏惧的。
她环视一圈，目光如刀，缓缓开口：
“往后，谁要杀我，我不介意亲手送他上路。”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个院子。
没人敢接话，连最嚣张的几个小宫女都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一刻，冷宫的格局悄然生变。
从前那个被打入冷宫、无人问津的废后，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皇后。
而是——掌控生死的人。
傍晚时分，沈昭宁独自坐在屋内，看着手中一枚小小的玉佩出神。
那是她随父征战时所得，也是唯一留在身边的旧物。
她轻轻摩挲着玉佩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湄，你以为我已无路可走？
你错了。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的宫墙。
中秋将至，宫中惯例设宴，她不能去。
但……
她可以，在这里办一场。
思及此，她转过身，朝门外唤了一声：
“阿翠。”
片刻后，阿翠推门而入。
沈昭宁淡淡吩咐：“去请周嬷嬷来一趟，我有事相求。”
阿翠眨眨眼，低声道：“娘娘是要借中秋设宴之机？”
沈昭宁没答，只轻声道：“就说我要慰藉思乡之情，想设宴赏月。”
阿翠应声而去。
而屋外，柳嬷嬷正悄悄靠近门口，听到这句话，神色复杂。
她原以为沈昭宁只是图谋自保，现在看来……
这个女人，怕是要翻天了。
不多时，柳嬷嬷进了屋，神情仍有些忐忑。
沈昭宁看她一眼，淡然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递了过去。
“这是我昨日收到的密信。”她语气平和，“如今，交给你保管。”
柳嬷嬷愣住，接过信时手微微发抖。
她本欲拒绝，却在看到那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后，脸色骤变。
这不是别人的手笔——
而是……
她强压下心头震动，低声问道：“娘娘为何……要把这个给我？”
沈昭宁只是笑了笑，未作解释。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唯有窗外风声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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