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裴雪晴第八次核对数据时，门被踹开的巨响震得烧杯里的液体泛起涟漪。程景琛带着一身雨水和血腥气闯进来，左手拎着摔变形的头盔，右手把药房塑料袋扔到她面前。
"处理一下。"他扯开衬衫领口时，锁骨处的淤伤已经泛紫。裴雪晴拿起碘伏棉签，发现他右肩胛骨上有道新鲜的擦伤，边缘还沾着沥青颗粒。"摩托车摔了？"她蘸取消毒液的力道故意加重，程景琛的肌肉绷紧却一声不吭。
窗外暴雨如注，他的体温透过棉签传来不正常的滚烫。裴雪晴的手腕突然被攥住，程景琛的掌心烫得像块烙铁。"你昨天看到的照片，"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那女人是我母亲。"
消毒液瓶翻倒在实验台上，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裴雪晴看着他颤抖的睫毛，忽然发现这个在礼堂锋芒毕露的天才，此刻脆弱得像张一撕就碎的描红纸。"十年前程远集团第一代生物芯片实验事故。"程景琛松开她，从钱包夹层抽出张烧焦边的照片，"官方通报是自杀，实际是灭口。"
照片里的女人站在实验室微笑，白大褂口袋别着"裴雅"的工牌。裴雪晴的指尖开始发抖，她认得这个眼睛——家族相册里早逝的小姑姑也有同样的眼尾痣。"所以接近我是为了......"
"为了确认血缘关系？"程景琛突然冷笑，烧红的针尖般扎进她皮肤，"第一天就查过了，你和她只是巧合。"他甩出DNA检测报告时，咖啡杯被撞翻在地，褐色的液体浸透数据纸上的"无亲缘关系"结论。
警报器突然尖啸起来。通风橱里的溶液不知何时变成危险的橙红色，程景琛一把将她拽到身后，实验服袖子盖住她口鼻的瞬间，裴雪晴闻到了血腥味混着雪松的气息。他们跌跌撞撞冲进安全通道时，他的手始终护在她后脑勺，仿佛那里藏着易碎的珍宝。
顶楼天台的风裹着雨水抽打在脸上。程景琛靠在锈蚀的铁栏边点燃香烟，火光映亮他眼下的青黑。"火灾前夜我收到匿名邮件。"他吐出烟圈，从手机调出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有人提前在实验室放了白磷。"
裴雪晴看清截图里穿程远集团制服的身影，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那个背影她上周才在财经新闻上见过——程叔，程景琛的亲叔叔，现任集团副总裁。"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声音被风吹得破碎。程景琛掐灭烟蒂，指尖擦过她耳垂时留下滚烫的触感："因为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共犯。"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鸣笛。他转身时，裴雪晴看见他后背衬衫渗出的血迹已经晕开成手掌大的暗花。雨幕中程景琛的背影逐渐模糊，像张被水浸透的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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