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务处公告屏的蓝光刺得人眼睛发酸。裴雪晴盯着"跨专业强制组队"的新规，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身后人群的议论声像蜂群般嗡嗡作响，苏媛凑过来时带着廉价洗发水的香气："听说这是程家的意思，捐了栋实验楼就为改这条规则。"
她沉默地折起通知单，边缘对齐得像是要给手术刀消毒。三天前礼堂的交锋后，"程景琛"三个字就像根倒刺，稍不注意就会扎进思绪最柔软的缝隙。记忆里除了他划破空气的声音，还有转身时白衬衫后腰处隐约透出的淤青轮廓。
走廊灯光惨白得像太平间的消毒灯。她弯腰捡起那个深蓝色文件夹时，烫金的程远科技徽标在指尖下微微发烫。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财报数据间夹杂着便签："Q3现金流异常......实验室支出超标......父亲起疑......"字迹锋利得能划破纸面，最后一笔甚至穿透了三张纸。
照片滑落时像片凋零的银杏叶。十五六岁的程景琛站在燃烧的别墅前，怀里抱着的女人满脸血迹，却和她有着近乎恐怖的相似度。裴雪晴的呼吸凝滞在胸腔，直到阴影笼罩下来，雪松混着金属的气息侵入感官。
"你在看什么？"程景琛的手按在文件夹上，体温透过纸张传来时冷得像手术台。"还给我。"他声音很轻，睫毛投下的阴影却像囚笼栅栏。裴雪晴抬头时发现他嘴角有处新鲜的裂口，带着铁锈味的血珠正在凝结。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她撒谎时视线掠过他渗血的指关节，"但既然看到了，不如谈谈条件？"程景琛瞳孔收缩的瞬间，图书馆的广播突然响起："请金融学院裴雪晴同学立即到教务处，重复......"
他抽走文件夹的动作带起一阵风，袖口掠过她手腕时露出更多淤青。"创业大赛组队名单已经定了。"程景琛后退半步，阴影从他脸上褪去时，裴雪晴才看清他眼白布满血丝，"你和我，明天八点实验室见。"
公告栏前的人群突然爆发惊呼。她挤进去时看到名单上他们的名字被红框圈出，旁边还贴着校长亲笔批注："重点培育项目"。苏媛拽着她袖子指向备注栏的小字：优胜者将获得程远集团管培生直通资格。
回宿舍的路上开始下雨。裴雪晴在第三根廊柱下停住脚步，玻璃倒影里，程景琛正站在图书馆顶层窗前，手里拿着那个蓝色文件夹。雨水顺着窗棂蜿蜒而下时，他忽然抬头，隔着六层楼的高度与她视线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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