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在手术台前数着温念的睫毛。
七十三次眨眼——这是她切换人格的临界点。此刻躺在无影灯下的女人眼珠正急速颤动，虹膜颜色在深褐、冰蓝与琥珀色之间疯狂变换。
"血压180/110！"护士惊呼，"她的大脑在排斥移植芯片！"
沈砚的手稳如磐石。他切开温念后颈早已愈合的旧伤口，将父母留下的量子分离器接入她暴露的神经接口。仪器屏幕闪烁起危险的红色警告：
【警告：锚点意识不稳定】
温念的左手突然抓住手术刀，温澜的声音混着电音杂讯："沈砚...你确定要...成为永远的...支点？"
右眼却在同一秒变成竖瞳，温凛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溢出："姐夫，你会疯的哦~"
沈砚将镇静剂推入静脉，俯身在她渗血的耳垂边低语：
"我早就疯了。"
麻醉剂让沈砚坠入意识深渊。
这里像被砸碎的万花筒，每个碎片都映出不同的温念：
大学实验室里帮他偷数据的调皮学妹
举着证据站在法院门口的举报者
在培养舱里睁眼的空白克隆体
最暗处的碎片里，真正的温念被锁链缠绕，而锁链另一端竟连接着沈砚自己的心脏。
"现在明白了吗？"温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才是父母选中的最终容器。"
沈砚转身，看见温澜的幽灵站在神经回路组成的悬崖边，脚下是沸腾的数据海："我们三个的意识...从来都寄生在你的大脑里。"
现实世界的心电监护仪拉成直线。
温念的身体突然坐起，三种声线重叠着呐喊："沈砚！"
手术室灯光炸裂，所有仪器屏幕显示同一段加密记忆——
【五年前·温父实验室】
年轻的沈砚被固定在手术台上，温父将量子芯片植入他额叶："记住，当三个孩子意识崩溃时...只有你能重组时间线。"
记忆闪回结束，沈砚在真实世界猛然睁眼。
他的虹膜变成了和温凛一样的琥珀色竖瞳。
三个月后，安全屋的樱花第四次盛开。
温念数到第七十三次眨眼时，镜子里的自己依然保持着深褐色瞳孔。身后沈砚放下咖啡杯，他的左眼不知何时变回了黑色，右眼却永久留下了金色竖瞳。
"今天感觉如何？"他笑着递来游戏手柄，"你弟弟吵着要玩《双人成行》。"
温念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抢过手柄，温凛的声音通过她的声带响起："姐夫偏心！昨天你陪大姐看了一晚上案情资料！"
窗外，穿警服的温澜全息影像正在庭院里调试新的量子通讯器。她抬头冲屋内比了个手势，三人（或者说四人）的神经链接指示灯同时亮起稳定的蓝光。
沈砚按了按自己后颈的接口伤疤，那里藏着重组后的世界程序。
温念突然踮脚吻他，在唇齿间轻声说："欢迎加入这个疯狂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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