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在镜子里数睫毛。
七十三下眨眼后，瞳孔会变成竖瞳。
一百二十次心跳后，左手将不再属于她。
这是她与姐姐、弟弟共用一个身体后发现的规律。
"今天轮到谁控制发声系统？"沈砚端着咖啡，谨慎观察恋人眼球的细微变化——琥珀色竖瞳是温凛，冰蓝色虹膜是温澜，而温念自己的深褐色瞳孔正逐渐被吞噬。
"当然是...最可爱的弟弟..."温念的声线突然变得低沉甜腻，右手却狠狠掐住自己喉咙，"姐姐总想...勒死我..."左手又强行掰开右手，温澜冷声说："闭嘴，寄生体。"
沈砚的平板电脑突然自动亮起，显示出一行血色代码：
【神经同步率98%——湮灭协议就绪】
地下室最深处藏着父母最后的礼物——一台形似钢琴的神经调制仪。
当温念（或者说三个灵魂的混合体）按下琴键时，墙壁投影出母亲的全息影像：
"孩子们，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说明顾沉的父亲已经苏醒了。"影像中的母亲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他把自己改造成量子病毒，寄生在芯片里..."
琴键突然下陷，露出隐藏的注射枪。温澜立刻控制左手去抓，却被温凛强行扭转方向——
"别碰那个！"温念夺回声带控制权，"那是意识格式化程序！"
三人在脑内激烈争夺时，沈砚发现钢琴谱架上的笔记写着：
【湮灭≠杀死，而是将三个意识分离到不同维度】
窗外，乌云组成的脑神经正笼罩整座城市。
温凛突然完全占据身体控制权。
他跳上钢琴，手指插入自己的后颈神经接口，鲜血顺着银白色数据线流进琴键缝隙："姐夫，你知道为什么父母选择你当监护人吗？"
整栋房子开始量子化，墙壁变得透明。沈砚看到无数平行时空的碎片——
某个时空里温念独自长大成了冷酷科学家
另一个时空温澜成功阻止了实验室爆炸
最可怕的画面：温凛统领着脑控芯片大军
"因为只有你的意识..."温凛舔着血笑，"能当锚点固定我们三个。"
他突然拽过沈砚，将注射枪扎进两人胸口。
温念在虚无中下坠。
这里像被撕碎的胶片电影，每个碎片都是她人生的可能性。温澜的意识紧紧包裹着她，而温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姐姐，选一个时空吧。"
"留在这里，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或者..."
碎片突然重组，映出沈砚跪在现实世界崩溃的身影。他正用手术刀割开自己的后颈，试图接入量子网络：
"把他们还给我！"
温念抓住那束唯一的光。
温念在病床上醒来，窗外樱花盛开。
沈砚的脖颈贴着神经接口绷带，而床头摆着三个全息相框——左边是穿警服的温澜，右边是校服装的温凛，中间是她大学毕业照。
"欢迎回家。"沈砚亲吻她手指上的戒指，"顺便说，你弟弟抢了你昨天新买的游戏机。"
温念看向镜子，自己的瞳孔恢复成纯粹的深褐色。但当她故意眨动七十三次眼睛后，镜中人狡黠地笑了：
"骗你的，我们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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